午后,潜龙城东街。
柳轻眉站在“杏花翠酒铺”门口,鼻尖飘来淡淡的酒香。
铺面不大,但很干净,玻璃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酒瓶——透明的玻璃瓶,贴着红纸标签,上面写着“杏花翠·三年陈酿”“潜龙醉·五年窖藏”……
“娘,这酒铺……好亮堂。”
柳轻眉点头。
确实亮堂。整面墙都是玻璃窗,阳光照进来,洒在擦拭得锃亮的柜台上。
柜台后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,系着白围裙,正低头打算盘。女子眉眼清秀,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动作麻利得很。
这就是李晨说的“精酿酒”?
柳轻眉想起刘策信里的描述——“潜龙有酒名杏花翠,清冽甘醇,胜过御酒。儿尝之,三杯即醉,醒来口齿留香。”
京城潜龙商行也有卖,只是柳轻眉没有去过店里看。
现在亲眼见到这酒铺,闻到这酒香,信了三分。
“夫人买酒吗?”柜台后的女子抬起头,笑容温和,“新到的五年窖藏,今天特价,一瓶三百文。”
三百文?
柳轻眉心头一跳。
在京城,好酒一坛要一两银子,合一千文。这潜龙的酒,居然便宜这么多?
“我……”柳轻眉顿了顿,“先看看。”
女子也不强求,继续低头算账。
柳轻眉转身,看向街对面。
对面是“北大学堂书局”,两层楼,门口挂着木牌,写着“今日新书:《格物进阶》《算学精要》《电报原理》……”进进出出的多是年轻人,有学子,有工匠,也有穿着体面的商人。
刘策信里说,北大学堂的书局里有“天下最全的格物书”,学子可以随意翻阅,不买也行。
柳轻眉当时不信。
书多珍贵啊,怎么能随意翻阅?
但现在,她亲眼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走进书局,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书,就站在窗边看起来。店员看见了,也没赶人,反而倒了杯水递过去。
真的……可以随意看。
“娘,”春兰扯了扯柳轻眉的衣袖,“咱们去找客栈吧?天不早了。”
柳轻眉回过神:“对,先住下。”
两人沿着东街往前走,路过一家布庄。布庄橱窗里挂着的不是绸缎,是……一种挺括的布料,颜色鲜艳,花纹新颖。招牌上写着“潜龙纺织厂新式棉布,耐洗耐穿,一尺二十文”。
二十文一尺?
柳轻眉想起宫里采办的江南云锦,一尺要五百文。
差距太大了。
“这位夫人,”布庄老板娘走出来,笑眯眯的,“看看新到的印花布?这花样是北大学堂艺术院设计的,京城都没有呢。”
柳轻眉摸了摸布料。
确实挺括,手感厚实。
“这布……耐洗?”柳轻眉问。
“耐洗!”老板娘拍胸脯,“用咱们潜龙的肥皂洗,洗十次都不褪色。夫人不信买一尺回去试试,不好穿回来退钱!”
肥皂?
刘策信里提过——“潜龙有物名肥皂,洗手去污,比澡豆好用。儿带回宫几块,母后试过便知。”
当时柳轻眉试了,确实好用。
现在看到这布,这酒,这书局……她终于明白刘策为什么总在信里夸潜龙了。
不是夸张,是真的。
“老板娘,”柳轻眉问,“这附近有干净的客栈吗?”
“客栈?”老板娘打量了柳轻眉一眼,“夫人是外地来的吧?咱们潜龙客栈多,但最干净的是‘学子居’,就在北大学堂旁边,专供学子家长住的,一晚上五十文,包早饭。”
五十文?
柳轻眉算了一下——她们带了十两银子,合一万文。住一个月,才一千五百文。
够用。
“多谢。”柳轻眉道了谢,拉着春兰往北大学堂方向走。
路上,又看到新奇东西。
有店铺门口挂着“电报代写,一字一文”的牌子,里面坐着书生模样的人,正帮一个老农写电报。老农操着浓重的口音:“给俺儿子发,就说麦子收了,卖了三百文,让他好好读书,别惦记家里……”
书生点头,在电报纸上刷刷写着。
柳轻眉驻足看了会儿。
真的……普通百姓也能用电报?
在柳轻眉的认知里,这种能千里传信的神物,该是军国重器,该牢牢掌握在官府手里。可在这里,一个老农,花几文钱,就能给远方的儿子发信。
李晨……到底怎么想的?
“娘,”春兰指着远处,“看,自行车!”
柳轻眉望去,只见一个女子骑着自行车从街角拐过来。女子大约二十出头,穿着浅蓝色裙装,头发绾成简单的髻,车筐里放着几本书。她骑得很稳,在人群中穿梭,遇到行人就按铃铛,“叮铃铃”的响声清脆悦耳。
女子骑车经过柳轻眉身边时,还冲柳轻眉微笑点头。
柳轻眉下意识地点头回礼。
等女子骑远了,柳轻眉才回过神。
女子……也能骑车上街?
也能这样自由地出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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