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澈的眉头紧紧皱起:“蝎尾的人呢?”
“也……也没有消息。”侍卫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按理说,他们动手后,会以飞蝗石为号,通知我们的人上前『救驾』。可现在,山道那边一片死寂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”
“废物!”萧云澈将书卷狠狠砸在地上,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他想不通,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。
蝎尾是顶级的杀手组织,对付一个李信,再加上七王府那几个歪瓜裂枣的护卫,应该是手到擒来。他设计的剧本,是蝎尾将萧云庭逼入绝境,然后他的人再如天神下凡般出现,上演一出完美的苦肉计。
可现在,戏台子搭好了,演员却失踪了。
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,管家匆匆来报:“殿下,七王府的李信护卫,前来求见。”
萧云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他迅速收敛起所有的情绪,恢复了那副温和病弱的样子,对侍卫挥了挥手: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李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一进门就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泪俱下。
“殿下!三殿下!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啊!”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那副劫后余生的恐惧模样,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。
萧云澈心中疑窦丛生,面上却立刻露出关切之色:“李护卫,快快请起!这是怎么了?七弟他……他没事吧?”
“托殿下的福,我家殿下没事!”李信一边“哽咽”,一边将早已编好的说辞,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。
从“太子死士”的凶狠,到他们主仆的绝望,再到“神秘义士”的神兵天降,李信的表演堪称完美。
当听到“父皇暗中派人保护”这个猜测时,萧云澈端着茶杯的手,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父皇?
这个解释,确实能说通那股突然介入的强悍力量从何而来。父皇手中有几支不为人知的秘密力量,这在皇子们之间,并非秘密。
难道,父皇对老七,终究还是存了一丝父子之情?
这个念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他对萧云庭的价值,就需要重新评估了。
“……我家殿下受了惊吓,风寒又有些反复,实在无法亲自前来。特命小的送来一些薄礼,聊表谢意。殿下说,您这份恩情,他永世不忘!”李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萧云澈连忙让管家扶起李信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后怕,“七弟没事就好,你我兄弟,何须如此客气。太子……唉,他行事越发没有分寸了!这件事,我一定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,定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!”
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滴水不漏。
送走失魂落魄的李信后,萧云澈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。
“去查。”他对着空气冷冷地说道,“查查父皇的暗卫『龙影』,最近有没有出京的记录。”
“是。”暗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回应。
萧云澈走到窗边,看着院中被风吹得摇曳的竹影,眼神晦暗不明。
萧云庭……你到底是父皇手中一颗试探太子的棋子,还是……一条连我都看不透的毒蛇?
***
两天后,京城南城的一家地下赌坊,突然爆发了一场血腥的火并。
一方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地痞流氓“疯狗帮”,另一方,则是赌坊的看场护卫。
起因很简单,疯狗帮的头领在赌坊输红了眼,说赌坊出老千,双方一言不合,直接动刀。
这种事情在南城并不少见,但这次的动静却闹得极大。疯狗帮的人像是真的疯了一样,不要命地往里冲,赌坊里的人也下了死手。
双方从赌坊之内,一直砍杀到了大街之上,血流成河,最终惊动了正在巡夜的京城府衙。
府尹带人赶到时,现场已经一片狼藉。
在清点尸体,查抄赌坊的时候,一名眼尖的衙役,在赌坊掌柜的密室里,发现了一个暗格。
暗格中,不仅有大量的金银票据,还有一本记录着往来交易的账本,以及一封……没有烧干净的信。
信上的内容,让看到它的府尹,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那是一封雇佣信,信中要求收信人组织一场刺杀,目标直指七王爷萧云庭。但信中又特别嘱咐,刺杀要声势浩大,要狠,要像真的,但最终目的,是『逼而不杀』,是为了嫁祸给某位『东宫的贵人』。
而信的落款,虽然被烧掉了大半,但那残存的半个印章,以及那独特的书法笔迹,府尹却认得。
那是太子手下最得力的幕僚,张承的手笔!
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,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,就在三天前,一笔高达五万两白银的巨款,从一个隐秘的渠道,汇入了这家赌坊的账户。
而这家看似普通的赌坊,正是杀手组织“蝎尾”在京城的联络点和钱庄!
人证(疯狗帮的活口,他们会招供是收了神秘人的钱,故意来闹事)、物证(信件和账本),俱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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