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开完后,李婷婷迅速把潮汐规则到了的信息通告全城。
瞬间,整座三封城静了一秒,然后像被加热的水迅速沸腾。
李婷婷的公告写得极其直白。
规则潮汐,八个月后抵达。
这是一种能同化一切规则、抹除一切存在的白色现象。
撑过去,三封城继续存在。
撑不过去,这片大陆上,将再也没有任何庇护所。
最后一行字,是顾默亲自加的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们每个人都有权知道真相,也有权选择如何度过这最后的八个月。”
方舟指挥塔外,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城防修士。
他们站在岗位上,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。
一个年轻的修士抬起头,望向屏障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他今年二十六岁,在三封城出生、长大,从未真正见识过外面的世界。
但他学过,课本上写得清清楚楚,外面是地狱。
现在,地狱要进来了。
“队长,”他轻声问,“我们守得住吗?”
队长是个八十多岁的通玄,当年从废墟里爬出来,一路杀到三封城,见过太多生死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。
“去检查装备。”
“是。”
街道上,人群开始聚集。
通告是通过灵枢网络同步推送到每一个终端上的。
他们出门了。
没有人组织,没有人号召,但人们不约而同地涌上街道,涌向广场,涌向任何能看见更多同类的开阔地带。
恐慌是有的。
一个中年妇人坐在路边,捂着脸抽泣。她的丈夫在五年前的远征中牺牲,她独自拉扯着两个孩子。
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着她,大的那个约莫十岁,小的只有六七岁。
他们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母亲的恐惧让他们也跟着哭起来。
旁边一个老人蹲下身,把一包营养棒塞进妇人手里。
“别哭了,省点力气。”
老人叹息,“这东西我经历过一次了,当年旧大陆崩解的时候,比这还乱。”
妇人抬头看他。“那您怎么活下来的?”
老人沉默了一下。
“跑。”
“跑到了这里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指挥塔的方向。
“这次跑不动了,只能守。”
“守得住吗?”
老人没有回答。
不远处,几个年轻人正在激烈地争论。
“我不信!什么规则潮汐,什么白色同化,我们在这儿活了三十年,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东西?”
“通告上写得清清楚楚,馆主亲自确认的!”
“馆主?馆主又不是神!他也会犯错!”
“你疯了?敢质疑馆主?”
“我不是质疑!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!”
“没人想死!但你不信就有用吗?”
“我可以跑!我可以离开三封城,躲到大陆深处去!”
“躲?”另一个年轻人冷笑。
“你忘了那些离城的人是怎么死的?你比他们强?”
“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!”
他转身就要走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夜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,黑眸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要拦我?”
夜枭摇头。
“通道一直开放,协议一直有效。”
“想走,随时可以走。”
年轻人咬着牙,与他对视了三秒。
然后他低下头,蹲在地上,双手抱住脑袋。
“我不敢……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我不敢出去,外面太可怕了,但我也不敢留下,我怕……”
夜枭没有说话,只是从他身边走过。
他已经看见远处有几个身影正在向屏障出口移动。
第一批离城者。
八个月的时间,足够他们跑得很远。
也足够他们死得很透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角,酒馆里,气氛反而比外面轻松。
几个老修士围坐一桌。
“八个月。”一个满脸胡茬的修士举起杯。
“够喝几顿的了。”
旁边的人笑出声。
“你他妈心真大。”
“不然呢?哭有用?”
他灌了一口酒,咂咂嘴。
“老子从旧大陆活到现在,死过三次,伤过无数回,早就够本了。”
“现在有酒喝,有地方住,有兄弟陪着,死了也不亏。”
“你那婆娘呢?还有你那个刚会走路的儿子?”
胡茬修士沉默了一下。
“送去地下庇护所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边更安全?”
“不知道,但至少,他们不用看着我死。”
旁边的人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有人轻声问。
“你觉得我们能撑过去吗?”
胡茬修士盯着酒杯里浑浊的液体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得那么轻松?”
“轻松是给自己看的。”他说。
“害怕是给自己扛的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有人举起杯。
“不管撑不撑得过去,干了这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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