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无邪那狂热的情绪,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。
白无邪那双眼里的狂热迅速冷却,化作了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鸷与冰冷。
“说话。”
白无邪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子随时会暴起的危险气息。
王生息叹了口气,肩膀随之一塌。
他看着白无邪,目光平静,嘴里却吐出了几个字:
“迷茫。”
“推卸责任。”
“沐猴而冠。”
白无邪眼角一抽,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。
但王生息根本不在意,他向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钉:
“顶着个少君的名头,不敢面对失败,也不敢自己想办法活,非要赖上别人给你找人生意义。”
王生息指了指白无邪的胸口,冷冷道:
“你这就是个巨婴。”
轰。
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白无邪的脸上。
白无邪愣住了。这词儿有点新鲜,但那股扑面而来的羞辱感却是实打实的。
然而,就在王生息说完这最后一句的一瞬间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泄气声,从他体内传出。
那股靠着修士金丹勉强维持的筑基巅峰气息,因为这一松劲儿,瞬间——
泄了个干干净净。
就像是扎破了的气球。
上一秒还是个灵力充盈、气势逼人的修士。
下一秒,王生息丹田空空,经脉死寂,又变回了那个在感知中完全不存在的“凡人”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白无邪懵了:
“你……什么情况?”
这是什么?
气息怎么转眼间就像个漏气的皮囊一样瘪了?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王生息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。
他随意地拍了拍衣襟,用一种“少见多怪”的敷衍语气,随口道:
“大惊小怪。”
“闭口诀逆练,话多就漏气。歇会儿就好。”
白无邪:“……”
但王生息显然没打算给他解释。
既然这疯子基本上是赶不走了,那就得按自己的规矩来。
王生息转身,走到房屋旁,从角落里拖出了一把还没来得及装柄的铁斧头,又踢过来一只空荡荡的木桶。
“哐当。”
两样粗笨的东西砸在白无邪那双名贵的登云履旁,溅起一小蓬尘土。
“赖在着,可以。”
王生息指了指后山,言简意赅:
“但我不养闲人。”
“砍十根流光木,挑满那缸水。”
他看了白无邪一眼,转身推门进屋,临关门前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又补了一句:
“哦对了,最近我不辟谷,你也一样,晚饭你来做。”
“没干完,没饭。”
“砰。”
木门关上。
只留下白无邪一个人,站在风中,脚边是一把斧头和一只破桶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工具,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。
巨婴……砍柴……做饭……
白无邪无话,可眼前这人让他那颗疯魔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“哈……”
白无邪突然捂着脸,肩膀耸动,发出一声短促的怪笑。
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斧头,往肩上一扛,转身就朝后山走去。
日落西山,残阳如血。
灵秀峰的后山,回荡着极有节奏的劈砍声。
白无邪光着膀子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斧。他面前堆着那批“流光木”——这本是用来搭建宗门大殿横梁的上好灵材,坚硬如铁。
但在白无邪手中,这并不费事。
“咔嚓。”
斧落,木开。切口光滑如镜。
然而,劈好的木头并没有被拿去堆放。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眉头紧锁,似乎无法忍受这种家徒四壁的凄凉。于是,他顺手用这些价值不菲的木料,给自己榫卯出了一套造型颇为讲究的桌椅。
王生息推门出来,看着院子里那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桌椅,眼角抽了抽。
“让你砍柴,没让你搞装修。”王生息踢了踢那张还带着木香的凳子,“这木头是用来盖房顶的,你拿来做凳子?”
白无邪擦了把汗,把斧头往地上一扔,语气平淡却理直气壮:“总得有个坐的地方。这木头硬度尚可,我就顺手做了。”
“行,随你。”王生息懒得管他,“饭呢?”
提到饭,白无邪那种冷淡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,随即指了指屋内:“桌上。”
屋内。
那张刚刚做好的流光木桌子上,摆着两碗东西。
王生息坐下,盯着碗里那坨焦黑中透着诡异紫色、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物质。而在这一坨不可名状之物的最顶端,还极其风骚地摆着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,作为点缀。
“这是……”王生息用筷子戳了戳,硬邦邦的,还会回弹,“晚饭?”
“烤肉。”
白无邪坐在对面,正襟危坐,试图用理论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:
“我震碎了肉的纤维,再将其内部催熟。理论上,这样最能保留食材的本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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