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过后,覃允鹤刚把线路优化的物资调度方案敲定,正准备对接生产科推进落地,办公楼里就炸开了锅——赵总的办公室牌子,一夜之间从“总经理办公室”换成了锃亮的“总裁办公室”。这波突如其来的变动,比线路优化项目的进展更先传遍公司上下,成了大伙茶余饭后的热议焦点。
集团公司成立的热度还未完全褪去,新一波议论便卷土重来,导火索正是这块频频更换的牌子。这波风波里,闹得最凶的当属老后勤李本兴,他竟在食堂打饭时当着众人高声嚷嚷:“蒋介石又回来了!”细打听才知,原来是“总经理办公室”的牌子,悄无声息换成了“总裁办公室”。
对于以煤炭为主业的矿区来说,“总裁”这头衔实在透着股陌生感。大伙满心纳闷:既然是集团公司,按惯例该称董事长,怎么偏要整这么个“洋称呼”?不光普通职工摸不着头脑,就连中层干部也私下嘀咕,没人能说清“总裁”到底和“总经理”有啥区别,更不懂换个牌子到底图啥。
食堂里,端着搪瓷碗的职工们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。老周扒了口米饭,夹着块萝卜干吐槽:“前阵子整改合规,赵总还说要踏实干事,结果转头就换牌子。咱井下的风镐都用了五年,申请更换的报告递了三次,到现在还没信音信呢!”旁边的年轻矿工附和:“就是!上次去行政科领劳保手套,还说库存紧张要省着用,换块破牌子倒挺积极,听说那铜牌子花了小两千!”澡堂里,刚从井下上来的矿工们赤着膀子热议不休,角落里有人撇着嘴吐槽:“头衔换得比翻书还快,井下那些老化的通风机咋不见换得这么勤?”老矿工老王抹了把脸上的水汽,接话道:“咱们挖煤的,管他啥总裁董事长,能让工资按时发、井下安全有保障就行,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!”就连办公楼走廊的保洁阿姨,打扫时也忍不住对着锃亮的新牌子多看两眼,眼神里藏着困惑与不屑,和路过的同事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——那眼神像根细针,轻轻刺着赵文博的神经。
“这赵总到底唱的哪出?上周还是‘总经理’,这周就成‘总裁’了,官名还能这么随便换?”采一区区长王建军夹着一摞报表,在楼道里碰到安全科的老张,压低声音问道。老张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撇撇嘴:“咱们矿务局下属单位,几十年都是局长、矿长、科长、队长这么叫过来的,现在整这些花里胡哨的,听着就别扭。我昨儿特意查了下,总裁偏执行,董事长偏决策,压根不是一回事,说不定赵总自己都没搞明白?”
两人正说着,就见赵文博的秘书小周捧着个精致的水晶奖杯匆匆走过,“杰出企业管理者”几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。王建军和老张对视一眼,满是无奈——这称号是行业协会评的,赵文博靠着集团整合初期稳住生产的业绩入选,颁奖仪式虽在公司办,但评委都是行业里有资历的专家,算不上完全走过场,只是这奖杯来得正巧,更坐实了他“爱面子”的传闻。
赵文博是矿务局特意派来主持原北服公司整合工作的,他把三个独立法人单位合并为中尧集团,核心业务仍是挖煤、运煤、加工煤,总共不到两千号人,本质上还是矿务局体系里的二级单位。可在他眼里,集团成立就是全新起点,自己作为“一把手”,得有配得上新平台的头衔和排面。现在集团要“与国际接轨”,对外谈合作、对接资源时,得有够分量的名头撑场面,才能让合作方高看一眼。矿务局给的“总经理”头衔,在他看来太过常规,像个守成的管家,不够彰显集团“迈向现代化”的定位,更衬不出自己大刀阔斧整合的干事格局。他心里憋着股劲:别人能把小公司做成大集团,靠的就是名头响亮、气场够足,自己凭啥不能借着“总裁”的头衔,让中尧集团在行业里更有分量?
“总裁”这称呼,是他在矿务局组织的外出考察时听来的。那天考察团去了一家沿海大型企业,对方负责人自称“总裁”,穿着笔挺的西装,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,团队管理井井有条,谈吐间尽显专业气场,让赵文博颇为羡慕。他私下拉着人家秘书打听,对方笑着解释:“各有侧重,总裁更偏向执行和运营,听着更有干劲儿,也方便对外对接业务,合作方会觉得更正规。”
这话正说到赵文博心坎里。他觉得集团刚整合,人心未稳、外界认知不足,正需要“总裁”这种自带魄力的称呼撑场面,既能凝聚内部气势,又能让合作方高看一眼。回到公司当天,他就叫来了办公室主任:“把我办公室的牌子换成‘总裁办公室’,材质选耐用的铜质,要亮面的,规格跟其他科室统一,明天一早就挂。”办公室主任愣了愣,犹豫着提醒:“赵总,咱们是国企下属单位,头衔变动要不要先跟局里打声招呼?免得日后有闲话。”赵文博想了想,心里掠过一丝犹豫——上次违规疏通税务的教训还在,可“总裁”的名头实在太诱人,那是一种被认可、被仰望的感觉,他摆了摆手:“先挂着,后续我跟局里报备,就是个称呼,核心是把工作干好,没人会较真。”办公室主任不敢多言,连夜联系厂家,厂家听说要得急,特意安排工人加班赶工,凌晨五点就把锃亮的铜质牌子送到了公司,第二天一早便替换了原来的“总经理办公室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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