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,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)。
夜凉如水,林府后园的桑林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疏影。七十三岁的林念桑屏退了侍从,独自拄着檀木拐杖,沿着青石小径缓缓而行。已是深秋时节,桑叶大多枯黄,偶尔有几片挣脱枝头,打着旋儿飘落在他霜白的发间。
他停在父母合葬的墓前。青石碑上刻着“先考林公清轩、先妣林门桑氏之墓”,字迹已被四十年风雨磨得温润。他伸手拂去碑顶落叶,指尖触及冰凉石面时,心头却涌起一阵暖意。
“父亲,母亲,”他低声自语,“念桑老了。”
月光穿过桑枝,在墓碑上碎成银亮的光点,恍惚间竟似父母含笑的眼睛。
回到书房时已近子时。林念桑推开雕花木窗,让清冷的夜风涌入。案头堆着今日未批阅的文书——新帝登基不过三年,朝堂上百废待兴,他身为三朝元老、太子太傅,肩上担子比年轻时更重。可今夜,他竟生出难得的倦意。
“老爷,该歇息了。”老管家林忠端着安神茶进来,见他仍在窗前伫立,不由劝道。
林念桑接过茶盏,忽然问:“忠叔,你来林家多少年了?”
“回老爷,老奴七岁进府,至今六十八载了。”林忠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回忆的光,“那时老太爷还在世,老爷您才五岁,总爱拽着老奴去桑园捉蝉。”
“六十八年……”林念桑喃喃重复,挥手让林忠退下。
饮尽温茶,他躺上紫檀木榻,盖着母亲生前亲手缝制的桑蚕丝被。被面绣着“桑荫满地”图样,四十年过去,丝线依旧莹润有光。他合上眼,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桑叶清香,意识渐渐沉入一片温柔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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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是从一片白光开始的。
林念桑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蜿蜒小径上。路两旁是茂盛的桑林,绿叶肥硕,桑葚紫红欲滴——这分明是初夏时节的景象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皮肤紧致,皱纹全无,竟是二十余岁的模样。
“桑儿,快些走。”
前方传来温润的男声。林念桑浑身一震——这声音,他思念了四十年。
小径尽头,一身青衫的父亲林清轩正含笑而立。岁月未在他脸上留下痕迹,仍是记忆中三十五六岁的模样,眉眼清隽,气度从容。而他身旁……
“阿娘……”林念桑喉头哽咽。
阿桑穿着一袭藕荷色衣裙,发间插着简单的木簪,正弯腰查看一株桑树的长势。听到呼唤,她转过身来,笑容如春日暖阳:“念桑来啦?快来看看这株新嫁接的桑树,今年结的葚子格外甜。”
林念桑疾步上前,想要握住父母的手,却发现自己无法真正触碰他们——指尖穿过他们的衣袖,只触到一片温润的光晕。
“这是梦。”他忽然明白了。
林清轩笑道:“是梦,也不是梦。念桑,随我们走走。”
三人沿着桑林缓步而行。林念桑贪婪地看着父母的侧影,太多话堵在胸口,反而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阿桑先开了口,声音温柔如昔,“你父亲走后,林家几经风波,你都撑过来了。”
“母亲如何知道……”
“我们一直在看着。”林清轩停在一株老桑树下,轻抚树干上深刻的年轮,“你看这树,栽下时不过拇指粗细,如今已成合抱之木。林家也是如此——根扎得深,才经得起风雨。”
桑林深处传来潺潺水声。三人走到溪边,见清浅溪水中游着几尾红鲤。阿桑在溪石上坐下,示意儿子坐到自己身边。
“念桑,你可知为何我与你父亲定要留下这片桑林?”
林念桑沉吟道:“桑乃我林家立身之本。祖父以桑蚕起家,父亲以桑政安民,儿子亦是以桑农为本推行新政。”
“只对了一半。”阿桑摇头,伸手从溪边摘下一片桑叶,“你看这叶子,春生夏长,秋枯冬藏,来年又发新芽。它不似松柏常青,不似牡丹夺目,却是天下最有用之物——蚕食其叶可吐丝,人食其葚可养生,枝干可作器具,落叶可肥土壤。”
林清轩接道:“你母亲的意思是,林家所求的从不是显赫声名、万世富贵。我们愿做这桑树——脚踏实地,泽被众生,生死轮回中始终守着本分。”
溪水映着天光云影,林念桑忽然想起四十年前那个夜晚。父亲病重弥留之际,握着他的手说:“守心、明志、务实、泽民——这八字看似简单,做起来却要耗尽一生心血。”
“父亲,这八字家训,儿子已刻在祠堂了。”
“刻在石上易,刻在心中难。”林清轩的身影在晨光中略显透明,“这些年,朝堂几度更迭,多少人起高楼、宴宾客、楼塌了。林家门生故旧遍天下,可有几人真懂了这八字分量?”
林念桑心中一紧。确实,这些年来,借着林家权势攀附者不计其数。有人以“务实”为名行盘剥之实,有人以“泽民”为幌子沽名钓誉。就在上月,他还处置了一个远房表亲——那人打着林家旗号在地方强占桑田,反诬农户抗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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