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道消息如同晴天霹雳。
王秀脸上的潮红和愤怒瞬间凝固，随即转为一片骇人的铁青。
他猛地推开身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妃子，胡乱抓起一件袍子披上，眼中射出难以置信的寒光：“逆子！安敢如此？！”
“来人！来人！”王秀厉声高呼，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惊怒而有些嘶哑。
殿外值守的侍卫闻声冲入，看到眼前景象也是一愣。
“更衣！取朕的甲胄和剑来！”王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，“传令！关闭安和殿所有门户，召集附近所有侍卫、内侍，给朕守住殿门！再去人，速去寻张相……不！”
他忽然顿住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，张文玉此刻是否可靠？周安是他举荐的，太子也曾是他的学生……难道？
他瞬间想明白了什么，大声怒骂道：“该死的张文玉，你这老匹夫，不好好教导太子学习圣人之言，反而今日行那大逆不道之事！尔等真该千刀万剐！”
“陛下息怒！”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，连连叩首，“当务之急是……”
老太监话音未落，却见屋外传来嘈杂的声响。
“父皇，可还安好？儿臣前来请安。”太子王疆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。
下一刻，轰的一声巨响，大店的大门猛的被一把推开，撞击在两旁，来回震颤。
一大群兵甲之士涌入大殿之内，明晃晃的刀枪在烛火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，瞬间将原本奢靡旖旎的寝殿映照得杀气腾腾。
太子王疆一身戎装，手握宝剑，在一众甲士的簇拥下，大步踏入殿中。
他脸上已不见了之前的潮红和兴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、决绝和一丝病态快意的复杂神情。
周安按刀紧随其后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视着殿内寥寥无几的侍卫和吓得瘫软在地的妃子宫女。
王秀只穿着一件匆忙披上的外袍，手持长剑，孤立于御榻之前。
他看着闯入的儿子和曾经信任的将领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“逆子……逆臣！”王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，“你们……好大的胆子！”
“父皇。”王疆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与父亲对视，“不是儿臣胆大，是父皇……逼得儿臣不得不如此！”
“朕逼你？”王秀怒极反笑，“朕逼你带兵闯宫，逼你图谋弑父篡位？！”
王疆闻言一笑，声音森寒道，“难道不是吗？父皇？”
他随意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热茶，轻嗅着一丝茶香，好似闻到了权力的味道。
他是一饮而尽，然后疯狂大笑道：
“哈哈哈哈！父皇，您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你这个逆子！朕要明白什么？难道朕还有错不成？”王秀神情怒然，该死的逆子竟敢指责他这个父亲，若是有一把剑在手，定要将他捅个窟窿。
听见这样的话语，王疆原本大笑的神情，也瞬间变得暴怒。
他快步走向前，死死的盯着王秀道：“父皇，你还是这老样子，从不知错。”他眼神锐利，逼着王秀将到嘴的话语咽了回去。
“父皇，孩儿这个太子当的苦啊！您从来没有喜欢过我，一次也没有！”
王疆竖了一根食指，死死的盯着王秀，“您宠爱的是二弟，从来都是！您何其偏心！我这三十年来太子做的如坐针毡，一刻也不得安宁！”
他又上前一步，逼得王秀忍不住一退，“父皇，我知道您爱的始终不是我的母亲，而是丽妃！甚至想立她为后！
可惜呀！她死了！”
话落，王疆又暴怒的吼道：“就是因为她死了，您才如此偏心！
您将对她的爱，所有的一切，都放在了二弟身上！”
好似这句话触及了王秀的逆鳞，他不再如刚刚那般怯懦，瞬间暴怒的上前一步，与王疆针锋相对。
“混账！你这个逆子！简直是一派胡言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王疆疯狂大笑，笑声中带着一丝凄凉。
“父皇，真是可笑啊。您敢做，到了此时却不敢认！”
话语一落，王疆神色一厉，声音森然道：“父皇，我可与您不同。我王疆敢做，也敢认！”
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，“不错，今日孤就是前来逼宫的！
我恨您独宠二弟！
我恨您对母后不公！
我更恨您让我做了三十年的太子！
您怎么还不死啊？”
最后那句凄厉的诅咒，如同淬毒的冰锥，狠狠刺穿了王秀的心脏。
他浑身一震，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、眼中燃烧着刻骨恨意的儿子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。
三十多年的父子，三十年的储君与皇帝，竟积攒下了如此深重、如此不堪的怨毒。
王秀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发紧，竟一时失声。
愤怒、悲哀、荒谬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心虚，混杂在一起，堵住了他的胸膛。
“所以……”王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就选了这条路？带着刀兵，来逼你的父亲……去死？”
“是您先抛弃了我！”王疆嘶吼道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，混合着疯狂与痛苦，“是您先不公！是您先让我绝望！
既然您不给，那我就自己来拿！
这龙椅，这天下，本就该是我的！
凭什么要仰您的鼻息，看您的脸色，等着您哪天心情好了，或许才能施舍一点？！”
他猛地抬手，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，脸上重新布满狠戾：“不过有一点请您放心，您不会死，还得活得好好的。
我会让您亲眼见证一切，见证您的儿子一个个死去，见证我王疆带领着大昌皇朝，重新走上繁荣盛世！”
“疯……疯子！”王秀被这番话惊得后退半步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你不是我儿子……你是个疯子！”
“疯子？哈哈哈！”王疆笑得前仰后合，状若癫狂，“或许吧！是您，还有这吃人的皇宫，把我逼疯的！不过父皇，您放心，我会是个好皇帝，比您，比所有先帝都要好的皇帝！我会让大昌的旗帜，插遍四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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