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重点是地方武装的摸底。
卢润东让刘湘把川军整编的试点方案拿了出来。
刘湘在宴席上拍着胸脯说川军听卢先生的,但真到方案落地时他一点都不含糊,连夜把自己关在住处,对着川军的编制表一个一个师地过。
第二天一早他把一份手写的整编方案草案放在了卢润东的桌上——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,从受训部队的选定标准到装备更换的时间节点,从政工干部的派驻方式到训练大纲的调整细则,每一条都写得详详细细。
卢润东看完之后只改了其中少数几处,签了个字退还给刘湘:照此办理,三个月为期。
刘湘拿着签了字的方案回到住处之后,当天就给川军各部发了电报,命令所有师级单位在指定日期前完成自查自报,列出装备缺口、训练短板、干部缺额三项清单,统一报给西北派驻的训练组。
白崇禧旁听了这个过程。他没有发言,只是一边喝茶一边观察。等刘湘走后,他对卢润东说桂军可以先选一个师作为预备试点,等川军试点出了成效再跟进。
但如果川军试点顺利,桂军跟进的步伐不会比任何人慢。
王家烈这次没有再用“黔军底子薄”来推脱,直接表示黔军先选两个团作为第一批整训单位,如果效果好就扩编。
他还主动问了一个问题——整编期间士兵的伙食标准能不能适当提高?不要求吃多好,但至少要保证每个兵每天能吃到一顿肉。
卢润东说整编期间所有受训部队的伙食标准按西北部队执行,每天一顿肉是底线。王家烈点了点头,不再问了。
第三天上午,民夫动员有了第一批反馈。龙云的副官送来了滇省各专区报上来的初步动员数字。
云南的动员效率极高,效率高的背后是利益驱动——卢润东按人头付钱,龙云按专区下派指标,各专区再往下摊派,每一层经手的人都能在民夫的工钱里抽一笔管理费。
这套利益分配机制不需要卢润东教,西南军阀们在乱世里摸爬滚打这些年,对这种操作驾轻就熟。
白崇禧的确认电报也在稍后送达,桂省正式回复首批民夫数额,与之前商议的数字一致,李宗仁已签字同意。王家烈汇总的黔省动员数字也在稍晚时候送到。
四个省加在一起,首批动员民夫总数远远超过了卢润东最初的预期,这还只是第一批。
当天下午,卢润东在治所会议室里召集了四方代表,把接下来三天的任务分配敲定。
龙云负责启动后勤保障准备工作,确保昆明到缅北的运输线畅通;刘湘负责川军整编试点的正式启动,各师的自查清单在时限前汇总上报;王家烈和白崇禧各自负责本省民夫的编组和调度;联合情报中心继续拼凑缅甸战场全貌。
他本人则坐镇治所,随时准备处理突发状况。
一切安排妥当之后,他站在花园里看着山下的昆明城。滇池的水面在秋日暖阳下泛着碎银般的光芒,但他知道,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他在等两件事的最终答复——西北的辎重运输进度和缅甸的情报汇总。这两件事不落地,入缅作战只是纸上谈兵。
第三日傍晚,联合情报中心终于拼凑出了缅甸日军兵力部署的初步全貌。
张熊大把汇总报告放在卢润东桌上时,封面上标注了四个字:仅供参考。
卢润东翻开报告,一页一页地看。日军在缅甸的兵力比他预想的要厚——至少四个师团,另有若干独立混成旅团和伪军部队,总兵力超过十万人。
主力部署在曼德勒至仰光一线,其中曼德勒是缅北防御的核心枢纽,日军在那里修了大量的永固工事和地下指挥所。
仰光是缅甸的门户,港口设施完好,日军可以通过海路源源不断地获取补给。此外,日军在缅泰边境还部署了一支机动部队,随时可以北上支援。
情报拼图的另一块是沈鸿烈的舰队。
报告里只有寥寥数行字——据英军驻印度联络官提供的信息,一支中国舰队近期在丹兑港至斯里兰卡之间的海域活动,具体舰船数量和型号不详。
张熊大在这段话旁边用铅笔加了一个注:英军联络官描述的部分舰船特征与沈鸿烈舰队吻合,但尚无法确认。
卢润东看着这段话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合上报告。他对张熊大说了一句话:给沈鸿烈发报,告诉他我在昆明。
张熊大应声而去。
与此同时,西北工业基地的辎重运输也有了准信。
机要员送来的电报上盖着西北工业基地的红色印章,内容很简短:所有物资生产集结完毕,首批车队已抵达贵阳,后续车队正沿川陕公路和滇黔公路分批南下,预计半个月内全部运抵昆明。
电报后面附了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,上面列着每一种装备的型号、数量和预计到达时间。
重炮、两栖装甲车、弹药、药品、油料——每一个数字都被仔细核对过,每一项物资都有明确的负责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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