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起一抹稀薄的鱼肚白,寒意如针般刺透衣衫。
城西山区边缘,四十六支队伍已列阵完毕,如出鞘的利剑般挺拔。九百二十名士兵严格依照新编制肃立,每队二十人,队前是神情冷峻的老兵教官,队尾站着刚选出的副队长——皆是从新兵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。寒风吹过光秃秃的山林,卷起枯叶发出呜呜的呜咽声,却无一人瑟缩发抖。两个月的严酷锤炼,早已将他们身上的怯懦磨平,让他们习惯了与严寒为伴。
萧辰立于高坡之上,身旁立着一方沙盘,山川、道路、崖壁皆清晰勾勒。楚瑶、老鲁、赵虎身着戎装,肃立两侧,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队列。
“今日,是你们的第一场战术对抗演练。”萧辰的声音沉稳有力,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,穿透力十足,“红蓝两方各二十三队,以鹰嘴崖为界,红方镇守北坡,蓝方主攻南坡。核心目标:午时之前,红方需死守山顶旗杆,蓝方需夺下旗杆。演练规则,昨日已反复申明,都清楚了?”
“清楚!”九百二十人齐声应答,声浪如雷,震得枝头残雪簌簌坠落。
“开始!”
话音未落,号角长鸣,凄厉而激昂的声响划破晨雾,在山谷间久久回荡。
蓝方四百六十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,在老兵教官的带领下,迅速分散成数股洪流,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。红方则毫不迟疑,立刻依照预定方案展开布防:五队士兵抢占上山主道,构筑第一道防线;八队士兵飞速奔往两侧制高点,架设“滚石”“擂木”;五队作为预备队,在山腰待命机动;剩余五队则化整为零,散入丛林深处,充当游弋警戒的斥候。
萧辰登上临时搭建的了望台,拿起自制的“望远镜”——这是用两片精心磨制的水晶镜片组装而成的简易观测镜,虽不及前世军用望远镜清晰,却已足够俯瞰大半山区的战局。他透过镜片,凝神观察着山林间的动静。
“蓝方分兵三路,战术意图明确。”他低声分析,语气平静却精准,“中路主力佯攻主道,意在牵制红方注意力;左路绕行西侧山谷,试图迂回包抄;右路……倒是有点意思,竟直接选择从断崖攀爬突袭。”
楚瑶接过望远镜仔细查看,果然见蓝方右路四队人马,正借着绳索和岩壁缝隙,像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攀爬上近乎垂直的崖壁,动作迅捷而隐蔽。“是王栓子那队。”她一眼认出带队的老兵,语气带着几分了然,“他原是山里的猎户,最擅长山地潜行和攀爬,选这条路再合适不过。”
“红方这边没发现他们的踪迹?”老鲁皱起眉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。
“发现了。”萧辰缓缓移动镜筒,指向山顶左侧,“你看,山顶左侧已有两队红方士兵正在布设滚石,准备阻击。但可惜,时间来不及了——蓝方的攀爬速度,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快上一截。”
话音刚落,果不其然,就在红方士兵费力搬运石块、搭建防御工事时,蓝方的先头部队已悄然摸上崖顶。下一刻,木刀与木枪碰撞的“铿锵”声、士兵的喝喊声骤然响起,白色的石灰粉在晨雾中炸开一团团白烟——按照演练规则,被石灰粉击中要害者,需立刻倒地,视为“阵亡”退出战斗。
短短一刻钟的功夫,崖顶的两队红方士兵便“阵亡”过半,防线彻底崩溃,蓝方右路成功突破,朝着山顶腹地推进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萧辰放下望远镜,语气果决,“令红方预备队即刻增援左翼,放弃崖顶防线,退守二道坡,重新建立防御阵地。”
身旁的传令兵立刻挥动旗号,指令迅速传递到红方阵营。战场态势瞬息万变,攻防转换只在转瞬之间。
萧辰的目光始终紧盯着战场,仔细观察着每一支队伍的表现。有的队伍配合默契,攻防有序,进退有度,尽显章法;有的队伍却杂乱无章,士兵各自为战,甚至出现了队友误伤的乌龙;而最让他留意的,是第七队——队长是前匪徒刘猛,此人原是狼牙寨的小头目,如今带着十九名新兵,竟打出了几分精锐的架势。
“第七队采用三人小组为单位,交替掩护前进,战术执行很到位。”楚瑶也注意到了这支部队,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,“这正是殿下之前教的‘三三制’战术?”
“学得倒是挺快,执行力也不错。”萧辰微微点头,话锋却陡然一转,“但过于冒进了——你看,他们已经突入太深,左右两翼的友军早已脱节,形成了孤军深入的局面。若是此刻被红方包抄,必然全军覆没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三支潜伏在丛林中的红方游弋队,突然从侧翼杀出,如饿狼般直扑第七队的后方,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刘猛的反应极快,几乎在红方杀出的瞬间,便厉声下令收缩队形,以圆形阵展开防御。但木刀终究不是真刀,石灰粉判定“阵亡”的规则也存在局限,混战之中,第七队士兵接连“中刀”倒地,最终刘猛被五名红方士兵团团围住,寡不敌众,无奈“阵亡”退出演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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