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庸几乎是立刻跳了出来,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与反对:“太子殿下莫不是说笑?七皇子在云州不过千余兵卒,且多是老弱残兵,如何能抵挡北狄三千精锐铁骑?让他驰援青州,无异于以卵击石,自取灭亡!”
“魏相此言差矣。”萧景渊却显得从容不迫,语气沉稳地反驳,“七弟麾下兵力虽不多,但云州距青州仅有三百里路程,若日夜兼程急行军,三日之内便可抵达。如今青州最缺的不是兵力,是时间,是希望!只要有一支军队能率先赶到青州,稳定守军军心,安抚百姓情绪,拖延北狄攻城的时日,朝廷大军自可随后赶到,形成内外夹击之势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:“况且,据儿臣所知,七弟在云州这三个月,练兵有方,并非无所作为。他不仅在云州站稳了脚跟,还多次成功击退北狄侦骑的袭扰。他手下那支被称为‘龙牙军’的队伍,虽人数不多,但个个精锐,战力不俗。若由他领兵驰援,或许能创造奇迹,为青州解围。”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大义凛然,但殿上的老狐狸们哪个听不出来其中的门道?太子这分明是要把萧辰往火坑里推!救成了,是他太子举荐有功,为朝廷立下大功,还能落下一个“知人善任”的美名;救不成,萧辰战死沙场,正好借机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——即便现在的萧辰还入不了太子的眼,但皇家子弟,变数无穷,提前铲除,永绝后患,何乐而不为?
皇帝沉默不语,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,陷入了沉思。他自然明白太子的心思,但眼下的局势,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三皇子萧景睿站在队列中,看着父皇阴晴不定的表情,心中快速盘算起来。他本可顺着外祖父魏庸的意思,一同反对太子的提议,但转念一想,这未尝不是一个坐收渔利的好机会。萧辰若是战死,自然最好,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皇弟;若是侥幸成功,那也是太子的举荐之功,与他无关。而更重要的是,这里面还藏着更深的算计……
想到此处,萧景睿忽然出列,躬身行礼:“父皇,儿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有理。”
这话一出,殿上又是一阵骚动。三皇子居然附和太子?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,众人皆是一脸惊愕,仿佛看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。
萧景睿无视殿内众人的目光,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:“七弟虽年少,但能在云州那等苦寒贫瘠之地站稳脚跟,还能练出一支精锐之师,可见确有才干与魄力。如今国难当头,正是皇家子弟挺身而出、为国分忧、为天下百姓表率之时。若七弟此去能成功解青州之围,必能振奋全国军心,震慑北狄蛮夷,让他们知晓我大曜皇家子弟的血性与担当!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仿佛真的是为了国家大义着想,但内心深处的算计,却阴险至极。萧辰若是战死,他正好可以借此攻讦太子——举荐不当,识人不明,间接害死皇弟,损兵折将;若是萧辰侥幸成功,那更好,说明太子眼光不行,竟让一个有如此才干的潜在威胁悄然崛起,到时候再联合朝中势力,攻讦太子“养虎为患”,同样能让太子吃不了兜着走。无论哪种结果,对他都有利无害。
皇帝的目光在太子与三皇子之间来回扫视,这两个儿子的心思,他岂能不知?但他不得不承认,让萧辰出兵,是眼下唯一能尽快救援青州的办法。
“拟旨。”皇帝终于做出了决断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,更带着一丝帝王的决绝,“命云州七皇子萧辰,接旨之日起,即刻率领麾下所有可战兵力,驰援青州全权负责驰援青州之事。许其自行招募青壮,扩展兵力,以解燃眉之急。所需粮草,由户部拨付两万石,十日内运抵云州;所需军械,由兵部拨付弓弩三千具、刀枪五千柄、甲胄两千副,同样十日内运抵。若能成功解青州之围,朕重重有赏,加官进爵不在话下;若敢贻误军机,畏缩不前,军法处置,绝不姑息!”
“陛下圣明!”太子与三皇子齐声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,眼底却各自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圣旨很快拟就,盖上皇帝的玉玺,交由八百里加急的信使,快马加鞭地朝着云州方向疾驰而去。那卷明黄的圣旨,此刻更像是一道催命符,朝着千里之外的萧辰飞去。
散朝后,太子萧景渊回到东宫,屏退左右,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意。
“殿下为何如此高兴?”心腹谋士陈平上前问道。
“我笑我那七弟,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。”萧景渊坐在太师椅上,端起侍女奉上的热茶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,“青州城下至少有两千北狄精锐铁骑,萧辰那点兵力,去了就是送死,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万一他真能创造奇迹,成功解了青州之围呢?”陈平还是有些担忧。
“奇迹?”萧景渊冷笑一声,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,茶水溅出少许,“你当真以为他能创造奇迹?就算他真有那个本事,能守住青州,本宫也绝不会让他活着回来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