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三,京城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前的闷暑,连风都带着凝滞的燥热。街巷表面依旧维持着平静,青石板路上行人步履匆匆,却无半分往日的闲适;稍有眼力见的人都能嗅到空气里潜流涌动的紧张,连阳光都似被这股肃杀之气遮蔽,显得晦暗不明。茶馆酒肆内,往日高谈阔论的士人墨客尽数压低了嗓音,交头接耳间眼神意味深长,生怕漏出半句僭越之语;官员府邸间的车马往来比平日繁密数倍,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急促而沉重,载着满车的权衡与算计;市井小民更是敏锐地察觉出异状,早早收摊闭店,木门紧闭,将外界的风雨隔绝在院落之外,只敢隔着窗缝窥探风声。
在这场即将席卷皇城的风暴中,除了太子萧景渊与三皇子萧景睿两大核心势力,其余几位皇子皆被逼至抉择的十字路口。站队,从来不是简单的荣辱取舍,而是赌上性命的豪赌——一步踏对,便是从龙之功、富贵无忧;一步踏错,便是满门抄斩、身败名裂。
二皇子府邸,演武场
天刚破晓,演武场上已尘土飞扬,劲风裹挟着兵器破空之声响彻庭院。萧景浩赤裸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上虬结的肌肉随动作起伏,汗珠顺着轮廓分明的线条滚落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手中一柄六十八斤重的青龙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风,刀光如匹练穿梭,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,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过,震得场边侍卫纷纷侧目。
“喝!”一声沉喝自胸腔迸发,刀光骤闪,三根碗口粗的实木桩应声而断,断口平整光滑,足见其力道之劲。
“殿下好刀法!”场边适时响起一阵喝彩,礼部侍郎陈文远缓步走出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意。
萧景浩收刀而立,胸膛剧烈起伏,随手将偃月刀扔给身旁亲卫,接过汗巾粗鲁地擦拭着汗水,目光扫过陈文远,语气随意却藏着几分审视:“陈大人大清早登门,莫不是闲得发慌,来本王这儿看演武?”他看似粗鲁莽撞,实则粗中有细,能在皇子纷争中手握五千京畿兵权多年,绝非仅凭勇武的莽夫,陈文远的来意,他早已猜出七八分。
陈文远连忙拱手行礼,姿态谦卑:“二殿下说笑了。下官奉三皇子之命,特来给殿下送一份薄礼,聊表兄弟情谊。”说罢,他抬手一挥,身后四名随从抬着两口朱红大箱缓步上前,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随从将箱子打开,刹那间金光与珠光交相辉映——一口箱子里满满当当码着成色十足的金锭,在晨光下熠熠生辉,晃得人睁不开眼;另一口则盛放着各式珠宝玉器,玉佩晶莹、宝石璀璨,每一件都价值连城。
萧景浩眼中精光一闪,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,却又飞快敛去,故作疑惑地挑眉:“三弟这是何意?无功不受禄,这般厚重的礼,本王可不敢收。”
“三殿下说了,骨肉兄弟,自当守望相助,谈何功劳?”陈文远笑容愈盛,语气愈发恳切,“这不过是见面之礼,若二殿下能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,待大事一成,另有重谢——亲王爵位世袭罔替,黄金十万两,绝色美女五十名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他刻意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诱哄,“京畿十万兵权,尽数交由殿下掌控。”
“十万兵权!”萧景浩心中狠狠一震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他如今虽手握五千兵马,却始终受太子掣肘,与京畿十万大军相比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若能执掌十万京畿兵,便等于掌控了京城的半边天,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躁动,故作沉吟地试探:“三弟……真有十足把握?太子监国多日,根基已稳,可不是轻易能撼动的。”
陈文远胸有成竹,语气笃定:“殿下放心,魏相谋划此事多年,朝中半数朝臣、禁军核心力量及部分边将皆已暗中归附。五月十五子时,便是雷霆一击之时。届时太子失势,三殿下登基名正言顺,二殿下只需按兵不动,便是头等从龙之功,荣华富贵唾手可得。”
萧景浩沉默不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,心中激烈权衡。这些年,他一直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,偶尔在太子与三皇子之间两头下注,捞取些好处。可如今风暴将至,他已无退路,必须做出明确抉择。太子监国后,对他早已心存忌惮,表面客气,实则步步削弱他的兵权——前几日还以“整顿军备”为名,调走了他麾下一千精锐,若太子登基,他迟早会被彻底架空。而三皇子这边,出手阔绰,许诺的筹码更是诱人到无法拒绝。
陈文远见他犹豫不决,趁热打铁,添上最后一把火:“二殿下,三殿下还特意吩咐,若您愿意出兵相助,事成之后,便封您为‘天下兵马大元帅’,总领全国军务,尊享武将极致荣耀。”
天下兵马大元帅——这六个字如惊雷在萧景浩心中炸响,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犹豫。这是武将的巅峰之位,是他毕生所求。他猛地一拍大腿,沉声道:“好!告诉三弟,本王应了!十五日当晚,我按兵不动,但若战事吃紧,我的五千精锐随时听候调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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