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的心思。”萧辰缓缓开口,语气沉重,“但现在是非常时期,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甄别他们的真心,更没有精力去感化他们。这些人能为了钱背叛朝廷、刺杀皇子,将来也能为了钱背叛我们。留着他们,就是留着隐患,万一出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,也不是全无余地。若是有人愿意戴罪立功,主动提供关键情报,帮我们找出潜伏的同伙,或是对付血刃的队伍,便可暂时留他一命。等此事了结,再论功行赏,决定最终处置。”
“属下明白了!”赵虎心头一松,连忙领命退下。
申时,瓮城地牢。
沈凝华重新启动审讯,这一次,她换了策略——不再逐个审问,而是将二十一名俘虏全部带到地牢中央的空地上,围成一圈。俘虏们大多带伤,衣衫染血,神色疲惫不堪,却依旧满眼警惕与敌意,像受伤的孤狼。
“我知道,你们之中,有人是为了钱财亡命,有人是走投无路才被迫从命。”沈凝华站在圈中,声音清冷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我也知道,太子给了你们承诺,事成之后,重赏千金,甚至封官加爵。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里添了几分嘲讽:“可你们看看现在。五百人的队伍,折损近百,你们二十一人沦为俘虏,困在此地。城外剩下的三百多人,看似还有机会,可你们觉得,他们能冲破云州的防御,完成任务吗?”
空地上一片死寂,无人应答。沈凝华的话,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。
“瓮城是陷阱,黑风岭是陷阱,野狼谷也是陷阱。”沈凝华继续说道,语气笃定,“你们以为悄无声息潜入了云州,实则每一步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。剩下的三百人,无论藏在何处、谋划何事,结局都只会和你们一样。”
终于,一个满脸刀疤的江湖人按捺不住,咬牙问道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!”
“我想给你们一条活路。”沈凝华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一条戴罪立功、重新做人的活路。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主动提供重要情报,帮我们找出潜伏在城中的同伙,或是协助我们对付血刃的精锐队伍。只要立了功,不光能免死,还能留在云州,分田分地,堂堂正正做人,不必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。”
这话一出,俘虏们顿时骚动起来。有人眼中闪过心动,有人满脸怀疑,还有人依旧冷着脸,不为所动。
“我们凭什么信你?”一个北狄俘虏挣扎着开口,汉语说得生硬却有力,“你们汉人,最会骗人!”
“你们可以不信。”沈凝华语气淡漠,“那便只能等死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们,七皇子言出必行。云州的死囚可当兵赎罪,流民可分田安居,工匠可凭手艺领工钱,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事,你们随便找个云州百姓问问,便知真假。”
她转头看向周泰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周泰,你当过兵,该知军中最重信誉。殿下若失信于你们,如何能收服军心、治理好云州?”
周泰沉默了许久,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身边的俘虏,最终落在沈凝华身上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动手的信号是什么?血刃的队伍藏在何处?城中有没有内应?”
周泰缓缓摇头:“信号我不知道。我们这些外围人员,只知要等信号动手,却不知信号具体是什么。血刃的队伍……应该还在城外潜伏,要等城中乱起来才会进城。至于内应……或许有,但绝不是我这种级别能接触到的。”
沈凝华心中掠过一丝失望,却并未表露出来。她再次看向众人:“还有谁知道?只要说出有用的情报,立刻免死。”
沉默片刻后,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江湖人犹豫着举起了手,声音颤抖:“我……我知道一点关于信号的事。”
“说。”沈凝华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信号……好像是烟花。”年轻人低着头,不敢与旁人对视,“红色的烟花,要从城中心升起。看到烟花,我们就动手。”
“烟花?”沈凝华眉头微蹙。这太过普通,云州逢年过节,百姓也会燃放烟花,根本无从分辨。
“不是普通烟花。”年轻人连忙补充,语气急切,“是特制的,声音特别响,能传遍整个云州城。而且必须在晚上放,白天看不见,也听不到那么响的声音。”
这就有了明确指向。沈凝华暗暗记下,又追问道:“谁来燃放烟花?”
“不知道。”年轻人摇头,“可能是血刃亲自来放,也可能是城中的内应。我们只负责等信号。”
沈凝华点头,又看向其他人:“还有谁知道别的?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俘虏迟疑着开口:“我……我偷听到蒋霸和血刃的对话,提到过黑水河芦苇荡。说不定,血刃的队伍就藏在那儿。”
黑水河芦苇荡!沈凝华与随后赶来的楚瑶对视一眼,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光亮。那地方离云州城二十里,芦苇丛生,水深岸险,确实是潜伏的绝佳之地,骑马半个时辰便可抵达城中,时机拿捏得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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