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应呢?你们之中,有没有人知道内应是谁?”沈凝华继续追问。
这一次,无人再开口。显然,内应的身份极为隐秘,绝非这些外围人员能够知晓。
“好。”沈凝华沉声道,“提供情报的这两位,暂时免死,单独关押,好生照看。其他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冷了下来:“按原计划处置。”
“处置”二字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瞬间刺穿了众人的侥幸。地牢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哀求声、怒骂声、哭泣声,混乱不堪。
“等等!”周泰忽然大吼一声,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,“我还有话说!”
沈凝华目光转向他,神色冷淡:“你还有什么情报?”
周泰咬牙,语气坚定:“我知道一个可能的内应。但这话,我只能对七皇子说,不能在这里讲。”
沈凝华盯着他看了许久,试图从他眼中找出谎言的痕迹,可最终只看到了决绝与笃定。她缓缓点头:“好,我带你去见殿下。但你若敢撒谎,连累无辜,我定让你死无全尸。”
“我全家都在朔州,跑不了。”周泰语气平静,却带着沉重的赌注,“我若撒谎,你大可派人去朔州,杀我全家抵债。”
这话狠绝,却也让沈凝华多了几分信任。能以全家性命作保,想来所言非虚。
酉时,府衙书房。
萧辰见到了周泰。这个老兵虽被铁链捆绑,却依旧脊背挺直,见到萧辰,费力地单膝跪地——铁链束缚了他的动作,姿态有些别扭,却难掩军人的风骨。
“罪民周泰,拜见七殿下。”
萧辰抬手,示意左右为他松绑,目光落在他脸上,语气平和:“听说你有重要情报,只能当面告知我?”
“是。”周泰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被铁链勒得发红的手腕,抬头直视萧辰,“罪民知道一个可能的内应,此人身份特殊,若是泄露,恐被他察觉,坏了殿下的部署。”
“是谁?”萧辰语气不变,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云州布匹商人李正。”
“你何以确定是他?”萧辰追问,语气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太子的人找到我时,我曾无意间看到一份名单,上面有李正的名字,标注着‘可用’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我来云州前,太子的人特意叮嘱,若是遇到难处,可设法联系李正求助。虽未说具体联系方式,但这已然能说明问题。”
“还有,”周泰又开口,“罪民怀疑,燃放信号烟花的,就是李正。他身为商人,在城中各处活动都名正言顺,即便在府衙附近燃放烟花,也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这推理合情合理。萧辰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凝华,语气果决:“立刻派人严密监控布匹商人李正,不许打草惊蛇。查清他近日的行踪、接触过的人,有没有异常举动,尤其是与城外的联系。”
“是!”沈凝华躬身领命。
萧辰又看向周泰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提供的情报,很有价值。按约定,我饶你性命。等此事了结,你若想留在云州,我可为你安排去处;若想回朔州,我也会派人护送你回去,再给你一笔银子,让你全家安稳度日。”
周泰眼中闪过一丝感激,单膝跪地:“罪民愿留在云州,追随殿下,戴罪立功!”
“好。”萧辰点头,“暂时先委屈你在府衙偏院待着,等局势稳定,再给你安排差事。”
周泰被带下去后,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。沈凝华犹豫了片刻,还是开口:“殿下,那些俘虏……除了周泰和提供情报的两人,剩下的十八人,真的要尽数处决吗?其中有些人事出有因,未必是死有余辜……”
“凝华,我知道你心软。”萧辰打断她,语气沉重,“可你要明白,现在是乱世,是生死较量。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,对云州百姓残忍。这些人手上都沾过血,为了钱财能刺杀皇子,将来若是再被太子利用,或是为了活命背叛我们,后果不堪设想。这样的人,留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:“更何况,我要让太子知道,云州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。他派来多少人,我就杀多少人。五百人不够,一千人也不够。唯有让他疼,让他忌惮,他才不敢再轻易对云州下手。”
沈凝华心中一震,终于明白了萧辰的用意。这不仅仅是处决俘虏,更是一种姿态,一种对太子的宣战,一种守护云州的决心。
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戌时,乱葬岗。
夕阳西下,余晖将乱葬岗染成一片血色。十八名俘虏被蒙着双眼,绑着手脚,整齐地跪在地上,身后是手持钢刀的龙牙军士兵。晚风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味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楚瑶亲自监刑,手中握着那柄陪伴她许久的钢刀,刀刃在余晖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杀敌时,她从不会手软,可如今面对手无寸铁、被捆绑在地的俘虏,她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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