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缓步走下丹陛,目光扫过百官,语气愈发大义凛然:“诸卿,本宫受父皇重托监国,身肩守护祖宗基业、安抚天下百姓之责。今日处置七弟之事,非本宫不念手足之情,实乃国法如山,法不容情!”
话说到这份上,已是冠冕堂皇,占据了道义制高点。王浩心中清楚,再强行反对,便是公然与太子为敌,不仅自身难保,还可能牵连家族,只得无奈躬身:“殿下圣明,老臣愚钝,未能体察殿下苦心。”
萧景渊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走回监国位,朗声道:“传本宫谕令!”
殿内百官齐齐躬身,垂首听令。
“其一,命朔州总兵王虎,率所部八千兵马,即刻开拔,进驻云州北境黑水河一线,封锁所有北面通道,不许云州一兵一卒北出!”
“其二,命代州总兵李忠,率所部七千兵马,星夜驰援,进驻云州西境青龙滩,扼守西面咽喉,严防死守!”
“其三,命秦州总兵周武,率所部五千兵马,驰援云州南境白水关,封锁南面要道,断绝云州与外界的粮道往来!”
“其四,命京城戍卫副将张凯,率三千精锐禁军,奔赴云州东境野狼谷,布防拦截,堵死东面退路!”
一连四道谕令,字字千钧,如重锤般敲在百官心上。朔州、代州、秦州、京城戍卫四路大军,共计两万三千人,对云州形成四面合围之势!这哪里是什么“威慑”,分明是势要踏平云州的灭国之战!
更令人心惊的是,这四路兵马的人选排布极为精妙:朔州王虎是太子心腹死忠,代州李忠虽曾与三皇子有旧,却早已被太子暗中收买拿捏,秦州周武是清流将领,向来保持中立,京城戍卫张凯则是太子一手提拔的铁杆。这般安排,既牢牢掌控了军权,又堵住了各方非议的口舌——瞧瞧,本宫连中立将领都予以任用,足见公正无私。
“殿下,”李靖忍不住再次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迟疑,“两万三千大军合围一座边陲小城,这般阵仗……是否太过兴师动众了?”
“李尚书放心。”萧景渊早有应对之词,语气平淡,“大军抵达后只围不攻,严阵以待,除非七弟抗旨不遵,否则绝不轻易动武。况且,本宫已派钦差前往,给七弟留了最后的体面与机会。”
他话锋一转,朗声道:“钦差人选,本宫已然定了。就由吏部侍郎陈平担任。”
陈平应声出列,三十出头的年纪,身着青色官袍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如刀,正是太子暗中培养的得力干将。他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:“臣遵旨,必不辱使命。”
“好。”萧景渊颔首,目光死死锁住陈平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陈平,你持本宫手谕前往云州,当面告知七弟:限他十日之内,交出所有兵权,解散私兵民兵,随你即刻回京述职。他若遵旨,本宫便奏请父皇(待陛下醒来),封他为亲王,赐富庶封地,保他一生富贵无忧;他若敢抗旨不遵……”
他猛地抬眼,扫视百官,一字一顿,杀气腾腾:“那便休怪本宫心狠!两万三千大军,即刻踏平云州,鸡犬不留!”
狠厉的话语响彻金銮殿,满殿文武无不心惊胆战,无人再敢置喙。
朝会散去,百官鱼贯而出,个个面色凝重,步履匆匆。谁都看得出来,太子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七皇子,所谓的“最后机会”,不过是走个过场,为后续的武力讨伐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罢了。
王浩走出大殿时,脚步微微踉跄,神色忧虑。身边的门生连忙上前扶住他,压低声音问道:“恩师,太子这般阵仗,是真要对七皇子下死手了?”
“噤声。”王浩轻轻摇头,眼神凝重,“此处不是说话之地,回府再议。”
午时,三皇子萧景睿府邸密室。
萧景睿也已收到了朝会的详细消息,他端坐主位,面前摊着一张云州周边地形图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魏庸坐在他对面,神色平静,却难掩眼底的深思。
“外祖父,太子这是动真格的了。”萧景睿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云州的位置,语气复杂,“两万三千大军四面合围,老七这次……怕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魏庸却缓缓摇头,语气笃定:“未必。”
“哦?外祖父有何高见?”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
“殿下不妨细想,太子为何要大张旗鼓地调遣两万三千大军?”魏庸捋着胡须,缓缓分析,“朔州、代州本就因临近北狄,粮草储备紧张;秦州路途遥远,粮草转运耗时耗力;京城戍卫长途跋涉,战力也会受损。这般规模的大军,每日消耗的粮草便是天文数字,太子根本打不起持久战。”
“那他为何还要这般调兵?”萧景睿不解。
“虚张声势罢了。”魏庸冷笑一声,“太子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是那两万三千大军,而是被派去云州的陈平。”
“陈平?”萧景睿眉头微蹙,“不过一个吏部侍郎,能有多大能耐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