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外,”萧辰补充道,“互助社还可挑选一些略通医理的妇人,由城中大夫集中培训,学习伤口包扎、止血护理等基础医术,必要时协助军医照料伤员。此事,清颜你与城中医馆牵头人商议,尽快拟定章程推行。”
这一系列安排,既解决了军服、医疗等实际难题,又让在场百姓真切感受到,这位北境王不是高高在上接受供奉,而是真正在为百姓着想,在搭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各尽其能、共享成果的新秩序。人群中,赞许与敬佩的目光越来越浓。
就在这时,营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群穿着长衫、头戴方巾的读书人走了过来,约莫二十余人,年纪多在四五十岁,为首的是个清瘦文人,面色温润,举止有礼。
“学生云州生员周正,携城中士子二十三人,拜见北境王。”为首的文人上前一步,深深躬身行礼,举止间仍保留着旧时文人的仪态,语气却恭敬而恳切。
萧辰微微一怔,倒有些意外。云州的这些读书人,多是旧朝的秀才、童生,自幼受忠君爱国的礼教熏陶。他自立为北境王,脱离大曜朝廷,本以为这些人即便不公开反对,也会闭门不出、静观其变,没想到竟会主动上门投效。
“周先生请起。”萧辰连忙上前扶起他,语气客气,“诸位先生远道而来,不知有何见教?”
周正直起身,目光复杂地看着萧辰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王爷,学生等读书半生,所学皆是圣贤之道,所守皆是君王朝廷。然这一年来,亲眼见云州在王爷治下,盗匪绝迹,民生渐复,百姓安居乐业,市井重焕生机,这般治世景象,是云州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愤慨:“反观朝廷,太子监国之后,不思亲侍君父、调养圣体,不顾天下民生、休养生息,一味党同伐异、擅权专断,甚至不惜引北狄胡虏为援,欲将云州化为焦土。此等行径,早已背离圣贤之道,失却储君本分,更无天下大义可言!”
周正身后一个年轻士子忍不住上前一步,语气激昂:“周师所言极是!那日誓师大会,学生亦在当场。王爷所言‘大曜朝廷,从上到下,已被奸佞把持,已无公道可言’,字字如刀,剖开了朝堂的腐朽真相!学生等虽愚钝,却也知晓‘民为重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的古训!如今君不君、臣不臣,朝廷腐朽不堪,我辈读书人,岂能再抱着僵化的忠义,坐视百姓受苦、山河破碎?”
这番话道出了众士子的心声,众人纷纷点头附和,眼中满是挣扎后的释然与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周正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,双手捧着递到萧辰面前,语气庄重:“王爷,此乃学生等二十三人联名所书《云州士子劝进表》。我等愿奉王爷为北境之主,愿以毕生所学,为北境新政效力!教化百姓、起草文书、编修律令、整顿吏治,凡王爷所需,学生等万死不辞!”
萧辰接过帛书,缓缓展开。上面是工整秀丽的楷书,洋洋洒洒数千言,从天下大义、民心所向,到北境自立的必要性与可行性,论证得条理清晰、字字恳切,末尾是二十三个工整的签名,以及鲜红的手印,足见众人的诚意。
他抬眼望向这群读书人,心中了然。这些人是云州的文化火种,是百姓心中的表率,他们的投效,比千军万马更能凝聚人心,更能让北境政权站稳脚跟。
“诸位先生,”萧辰将帛书卷好,郑重收好,语气真挚,“萧辰何幸,得诸位不弃,愿屈身相助!北境新立,百废待兴,教化、文书、律法、民政,处处都缺人才,正需诸位先生这样的大才鼎力相助。若诸位不嫌北境简陋,可暂入都督府下设的‘文华馆’,苏长史会为诸位安排职司,各展所长。待局势稍定,我便下令完善学堂、重启科举,打破旧朝门第之限,不问出身、只论才学,让我北境子弟,皆有读书明理、成才报国之路!”
“开科举”三字一出,周正等人顿时眼睛发亮,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。旧朝科举被世家大族把持,寒门士子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也难有出头之日。北境王竟要打破旧制,公平取士,这无疑是开天辟地的大事,是给天下寒门士子指明了一条生路!
“学生等,愿效犬马之劳!”二十三名士子齐齐躬身行礼,腰弯得极低,这一次,没有了旧时文人的矜持,只剩发自内心的臣服与拥戴。
士子投效的热潮尚未平息,营门外又迎来了第三波人。这一次来的,是云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商户代表,约莫十几人,为首的是云州最大的布商钱百万,一身绸缎衣衫,身材富态,脸上却不见往日的精明,反倒满是肃容。
钱百万快步上前,对着萧辰拱手行礼,语气诚恳:“草民钱百万,携云州商户十六家,拜见北境王。”
萧辰微微颔首:“钱老板客气了。诸位掌柜远道而来,不知有何见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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