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遵命!”众臣齐声应诺,声音洪亮,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晃动。
散朝后,东宫大殿只剩萧景渊一人,他独自站在殿中,目光阴鸷地盯着地上那摊茶水痕迹,以及被撕碎后散落的帛书碎片,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太监刘文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躬身道:“太子殿下,时辰不早了,该用午膳了……”
“吃?”萧景渊猛地抓起案上的玉盏,狠狠砸在地上,玉盏碎裂四溅,“本宫气都气饱了!这个萧辰……这个野种!当年在芷兰轩,本宫就该心狠手辣,直接结果了他,也不至于留到今日,成了心腹大患!”
刘文远吓得连忙低头,大气都不敢出,连地上的碎片都不敢去扫。
萧景渊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忽然转头看向刘文远,语气阴恻恻地问:“刘文远,你说,老七凭什么敢自立?就凭那几千新兵蛋子?就凭云州那弹丸之地?”
刘文远小声嗫嚅道:“奴才愚见……七皇子或许是真得了云州民心。探子回报,云州百姓争相捐粮捐物,青壮年更是踊跃参军,短短几日便扩充了数千兵力……”
“民心?”萧景渊嗤笑一声,语气满是不屑,“一群愚民罢了!给点小恩小惠就感恩戴德,忘了谁才是大曜的主子!等大军一到,刀架在脖子上,看他们还敢不敢喊‘北境王万岁’!”
他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窗缝,寒风裹挟着雪沫灌了进来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恨意。他望着北方的天空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——很多年前,萧辰还是个躲在芷兰轩角落里的瘦弱少年,性格怯懦,被兄弟们欺负了也只敢默默流泪,谁都能踩他一脚,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。
谁能想到,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,如今竟敢公然称王,与他这个监国太子分庭抗礼,甚至发布檄文辱骂他无德?
“是本宫大意了。”萧景渊喃喃自语,语气里满是悔恨与怨毒,“当初他离京去云州,本宫就该派人在半路不计代价将其截杀,永绝后患。”
刘文远连忙劝道:“太子殿下不必自责,现在处置也不晚。六万大军合围,再加上北狄施压,七皇子就算有通天本事,也插翅难飞。”
“不。”萧景渊缓缓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精光,“本宫要亲征。”
刘文远大惊失色,连忙跪地叩首:“太子不可!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您乃国之储君,身系天下安危,岂能亲赴险地?万万不可啊!”
“正因本宫是储君,才要亲征。”萧景渊语气坚定,眼神狠厉,“萧辰在檄文里骂本宫无德无能,那本宫就亲自率军平叛,踏平云州,让天下人看看,谁才是大曜正统,谁才是真龙天子!再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蚀骨的恨意:“本宫要亲眼看着萧辰跪在我面前,亲耳听他说‘臣弟知罪’,然后亲手砍下他的头颅,祭奠陈平,也解本宫这心头之恨!”
刘文远浑身打了个寒颤,再也不敢劝谏,只能伏地称是。
当日午后,兵部衙署便陷入了疯狂的忙碌之中。一道道调兵令从京城加急发出,快马加鞭送往西川、淮南、山南道等地,整个大曜的军事机器,因萧辰的自立而飞速运转起来。
西川节度使接到军令时,正在府中设宴款待宾客,酒过三巡、菜过五味。他展开军令一看,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,苦笑着对身边的幕僚道:“这个年,怕是过不安生了。传令下去,各营即刻集结,清点粮草器械,三日后开拔北上,不得有误。”
淮南、山南道的驻军亦是如此。寒冬腊月本是休战养兵之时,将士们皆盼着过年与家人团聚,却被这道加急军令打破了期许。虽有不满与抱怨,但太子监国的军令如山,无人敢违抗,只能硬着头皮整军备战。一时间,各地军营号角齐鸣,粮草辎重从仓库中源源不断调出,民夫被紧急征发,沿途车马络绎不绝,一片战前的紧张景象。
朔州城内,副将刘奎接到军令后,兴奋得猛地一拍桌案,独眼放光:“好!终于等到这一天了!萧辰那乳臭未干的小子,也敢称王?传令各营,即刻整军备战,三日后出兵云州!老子要第一个攻破黑水关,拿下萧辰的狗头,抢个头功!”
有部将上前劝谏,面露担忧:“将军,黑水关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当年北狄几万大军轮番猛攻,都没能打下来……萧辰恐怕更不易对付啊。”
“那是北狄废物没用!”刘奎独眼一瞪,语气骄横,“咱们是朔州边军,跟北狄打了二十年仗,什么硬仗恶仗没打过?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?传令下去,破关之后,云州城里的财物女人,谁抢到就是谁的!兄弟们,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去!”
河间府内,大将周武接到军令后,独自站在地图前,沉默了许久。幕僚上前问道:“将军,太子有令,命我部即刻出兵云州,合围萧辰。三殿下那边……咱们之前可是受过三殿下恩惠,要不要先通报一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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