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武抬手止住他的话,目光深邃地盯着地图上的云州,缓缓道:“太子监国,军令如山,抗命便是谋逆,咱们担待不起。但传令下去,行军速度放缓,每日三十里即可,多派斥候探查前方虚实,谨慎前进,不可冒进。”
“将军是担心……”
“萧辰能从六百死囚起家,短短三年便在云州立足,还敢公然称王,绝非等闲之辈,必有过人之处。”周武语气凝重,“此战凶险,让李靖和刘奎去打头阵,咱们静观其变,见机行事。若是萧辰败了,咱们再顺势出兵,摘个现成的功劳;若是朝廷军受挫,咱们也能全身而退。”
与此同时,前往北狄的密使也已启程。几名身着商人服饰的使者,带着萧景渊的亲笔信与满满几车金银珠宝,悄悄出了京城,一路北上,直奔黑水河北岸的左贤王大营。
腊月初五,各方消息陆续传回云州,北境都督府议事厅内,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沈凝华手持情报,一一向萧辰及众将汇报,声音清晰而冷静:
“西川军三万已出成都,正向邺城集结,预计二十日内可与李靖大军汇合,一同北上。”
“淮南军三万已渡过淮河,山南道两万大军亦出襄阳,两路兵马齐头并进,速度不慢。”
“朔州刘奎部八千人马,前锋已至黑风岭,距黑水关不足百里,看其架势,怕是七八日内便会兵临城下。”
“河间府周武部两万人马,虽已开始动员,但行军迟缓,似在观望,暂无明显西进迹象。”
“北狄方面,左贤王已接见太子密使,收下了金银厚礼,但并未明确答复是否出兵。不过其麾下‘苍狼骑’三千人,近日频繁在黑水河北岸活动,动向不明,恐有异动。”
萧辰听完,缓缓走到地图前,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各方兵力所在地,语气平静:“也就是说,最迟一个月,我们将面临六万朝廷主力从南而来,八千朔州军从西逼近,两万周武部在东观望,外加三万北狄骑兵在北虎视眈眈,四面合围,总兵力近十二万。”
楚瑶握紧腰间佩剑,咬牙道:“十二万对我军三万,兵力悬殊太大,且四面受敌,处境凶险。”
赵虎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,骂道:“萧景渊这龟孙子,为了杀王爷,真是下了血本!咱们跟他拼了!”
苏清颜站在一旁,轻声道:“太子此举,显然是铁了心要将北境彻底覆灭,永绝后患,容不得我们有半分侥幸。”
谁知萧辰却忽然笑了,笑意里带着胸有成竹的沉稳:“这不正好吗?他越是重视,越说明我们的存在对他构成了威胁。他调动的兵力越多,朝廷内部防务就越空虚,各地藩王的心思就越多——这对我们而言,处处都是机会。”
他抬手点在地图上的朔州方向,语气笃定:“诸位,这一仗看似我们被团团包围,实则破绽百出。李靖大军从南而来,路途最远,粮草运输困难,寒冬行军,战力必受影响;朔州刘奎骄横轻敌,急于抢功,必然冒进,这是最大的突破口;周武首鼠两端,意在观望,未必真敢全力出击;北狄左贤王贪得无厌,只想坐收渔利,不会轻易真刀真枪地动手。”
他转身看向众人,目光锐利如剑:“所以这一仗,关键在一个‘快’字。我们必须在李靖大军抵达云州前,先打掉一路敌军,挫其锐气,乱其部署,为后续决战争取时间。”
老鲁上前一步,沉声问道:“王爷打算先打哪一路?”
“朔州刘奎。”萧辰毫不犹豫,语气决绝,“刘奎骄横自负,又急于邀功,必然孤军冒进,防备松懈。且朔州军距云州最近,对我们威胁最大。若能在黑水关下重创其部,可一箭三雕:既挫了敌军锐气,震慑北狄不敢轻举妄动,也能为我们迎击李靖大军争取足够的准备时间。”
赵虎眼睛一亮,当即抱拳请战:“王爷,让俺去守黑水关!俺定叫刘奎那狗东西有来无回,让他知道咱们龙牙军的厉害!”
“不。”萧辰缓缓摇头,“不要赶尽杀绝,要打疼他,但要留他一部分兵力退守朔州。”
众将皆是一愣,赵虎急声道:“王爷,这是为何?趁势灭了他,不是少了一个威胁吗?”
“因为朔州不能空。”萧辰耐心解释,“刘奎这八千人,是朔州边军的主力。若将其全歼,朔州防务空虚,北狄左贤王必然会趁虚而入,占据朔州。到时候,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骄横的刘奎,而是三万虎视眈眈的北狄骑兵——北狄的战力,可比刘奎强太多了,我们不能引狼入室。”
鲁大川恍然大悟,躬身道:“王爷深谋远虑,老臣佩服。确实,朔州在刘奎手里,虽有威胁,但终究是我朝边军,总比落入北狄之手要好得多。”
萧辰看向赵虎,语气郑重:“赵虎,命你率右军轻步营四千、弩兵营一千,即日开赴黑水关。鲁老随你同行,担任关防总顾问,协助你加固城防、制定防御战术。给你五日时间,务必做好万全准备——刘奎前锋已至黑风岭,最迟七八日内必至关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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