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我号令。”李三凑到身边的弓手耳边,低声吩咐,“先射火箭点燃右侧枯草,等火势起来,他们必定往河床中央退。等他们全部退到中间,对面立刻放火,咱们再用弩箭骚扰,别让他们安生。”
弓手点头,缓缓张弓搭箭,指尖稳住箭尾,屏住呼吸。
“放!”
李三一声令下,二十支火箭划破夜空,带着点点火光,精准地落在河谷右侧的枯草丛中。猛火油遇火即燃,干枯的杂草瞬间被点燃,火势借着北风,顺着草丛快速蔓延,很快便形成一片火海,朝着朔州军的营地扑去。
“起火了!快救火!”朔州军营中瞬间响起惊呼,士兵和民夫们慌乱起来,纷纷拿起水桶、衣物扑火,可寒冬腊月里,哪里来的足够水源?火势越来越大,浓烟滚滚。
带队将领冲出营帐,看着快速逼近的火海,脸色大变,厉声下令:“撤!快撤到河床中央!火借风势,营地守不住了!”
士兵和民夫们慌乱地推着粮车,朝着河床中央退去。宽阔的河床有百余步宽,火势虽猛,却烧不到河床中央,众人退到此处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可不等他们稳住阵脚,河谷左侧的山坡上也燃起了大火!火光冲天,与右侧的火海形成夹击之势,热浪滚滚而来,浓烟弥漫在河谷中,熏得人睁不开眼,呛得直咳嗽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左边也起火了!快跑啊!”有人尖叫起来,营地彻底陷入混乱。
更可怕的是,火光映照下,河床中央的朔州军成了明晃晃的靶子。
“嗖嗖嗖——”
箭矢从两侧山坡射下,并非瞄准士兵,而是精准地射向粮袋。浸了猛火油的箭矢射中粮袋,瞬间燃起明火,很快便引燃了整辆车的粮食。
“救火!快救粮食!”将领嘶吼着,指挥士兵扑火,可河床里只有沙石,没有水源,只能用衣服、沙土勉强掩埋,可猛火油燃烧的火势,根本不是这些能扑灭的。
八十辆粮车,短短一刻钟就有十几辆燃起大火,火势快速蔓延,又引燃了旁边的粮车,火光染红了半边天,粮食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河谷中。
“弃车!保人!”将领看着熊熊燃烧的粮车,眼中满是绝望,咬牙下达了命令——粮食已经救不回来了,再耗下去,只会白白牺牲更多人手。
民夫和士兵们放弃粮车,狼狈地朝着河谷下游逃窜。李三在坡上看了片刻,确认目的达到,抬手一挥:“撤!”
四十名斥候迅速撤离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河谷中一片火海,还有烧得焦黑的粮车残骸。
等朔州军组织人手折返回来救火时,八十辆粮车已被烧毁近半,剩下的粮袋也被烟熏火燎得面目全非,粮食早已不能食用。
腊月十一清晨,黑风岭朔州军大营。
刘奎看着面前跪着的三个粮队将领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,胸口剧烈起伏,左肩的伤口被扯得生疼,却浑然不觉。
“所以,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滔天怒火,一字一顿地问,“三路粮队,一路遇袭延误,一路被枯树堵路耽搁,还有一路……被烧了近半?”
孙校尉趴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声音发颤:“末将无能……那些人神出鬼没,打完就跑,根本抓不住踪迹,只留下些刺马豆和烧过的痕迹……”
“抓不住?”刘奎猛地抬脚,狠狠踹在孙校尉胸口,将他踹得翻滚出去,“三百士兵,连几个毛贼都抓不住?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!”
他喘着粗气,独目赤红,左肩的绷带渗出点点血迹。营中存粮本就只够支七日,如今粮队出了这么大的事,最多只能再撑五天,可李靖的大军,最快还要四天才能到。
“将军息怒。”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,躬身道,“当务之急是加强水源地的守卫。那些人既然敢袭扰粮道,必然也会打水源的主意,若是水源被断,我军就真的陷入绝境了。”
刘奎猛地回过神,眼里里闪过惊惧——是啊,粮草不够,再没了水,不用敌军来攻,自己人就先乱了。
“水源!快!派五百精兵,分守营区附近的三个水源地,半步都不能离开!”刘奎厉声下令,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命令很快传下,五百精兵被抽调出去守卫水源,可这样一来,大营的守备力量就变得空虚了。
当夜子时,朔州军大营外围忽然响起一阵喊杀声,尖锐刺耳,穿透了寂静的夜色。
“敌袭!敌袭!”
营中瞬间大乱,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,慌乱地抓起兵器冲出营帐,却只见夜色茫茫,除了呼啸的寒风,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“敌人在哪?到底在哪?”巡逻队长嘶吼着,带人在营外四处搜寻,却一无所获。
“刚才……刚才我看见那边有火光!”一个士兵指着营外的树林,语气慌张。
队长立刻带人冲过去,树林里空空如也,只有雪地上几行杂乱的脚印,很快便被寒风卷起的积雪覆盖,无从追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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