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侧悬崖上的战况更是惨烈。张虎的一百人守在崖顶,见李靖军攀至半途,立即合力推下巨石,攀岩的士兵无处躲闪,只能惨叫着坠崖,摔得粉身碎骨,悬崖下很快堆满了尸体。
正面战场,楚瑶见两翼得手,立即下令:“撤!退守第二道防线!”
三百守军且战且退,迅速撤往隘口后方三百步处的预设防线——那是一处比隘口更狭窄的谷地,两侧皆是陡坡,更易守难攻。
李靖军顺利占领隘口,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工事与几十具守军尸体,主力早已不见踪影。
“将军,守军撤往后方谷地了!”斥候飞速回报。
张文远策马进入隘口,望着前方愈发险峻的谷地地形,脸色愈发阴沉。仅仅拿下一个空隘口,他便损失了八百余人,而敌军伤亡不过几十人,这简直是耻辱。
“楚瑶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眼中满是怒意,“好个楚瑶,把萧辰那套游击战术学得炉火纯青!”
“将军,追不追?”副将请示。
“追!为何不追!”张文远怒喝,“传令全军追击!我倒要看看,五百残兵,还能在我面前玩出什么花样!”
大军紧随其后进入谷地,刚行数步,两侧陡坡上突然箭如雨下!这一次不再是稀稀拉拉的几支,而是密集的箭雨——楚瑶竟把最后的箭矢,全集中在了这里!
李靖军猝不及防,前排士兵纷纷中箭倒地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“举盾!结阵防御!”张文远急声下令。
盾阵仓促集结,可谷地狭窄,士兵拥挤不堪,阵型根本无法展开。而陡坡上的守军占据绝对地利,箭矢从高处射下,穿透力更强,盾阵很快便出现缺口。更糟糕的是,谷地积雪之下,早已被楚瑶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陷阱——深坑、竹签、铁蒺藜暗藏其中,李靖军每前进一步,都要付出血的代价。
仅仅推进百步,又有三百余名士兵伤亡。张文远终于清醒过来,再这样耗下去,就算能全歼这五百残兵,他的七千大军也要折损过半。而他身负攻破白水关、直取云州的重任,绝不能在这里耗光兵力。
“鸣金!收兵!”张文远咬牙下令,语气中满是不甘。
退兵号角响起,李靖军如潮水般退出谷地,重新退回隘口驻守。
楚瑶站在陡坡上,望着敌军退去的背影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她赌对了——赌张文远不敢付出太大代价,赌他会为了后续任务选择暂时休整。
“将军,咱们……赢了?”一名小兵凑上前来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“只是暂时赢了。”楚瑶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,语气凝重,“他们休整过后,很快会卷土重来。下一次,就不会这么容易应付了。”
她望向谷地中散落的尸体,心中一阵刺痛。又有八十多名弟兄永远留在了这里,如今她手下,只剩四百二十人。
“传令下去,打扫战场,回收可用箭矢,重新布置陷阱。”楚瑶强压下心中悲恸,下令道,“另外,派两人快马赶往白水关,告知守将,鹰嘴隘最多还能坚守一天,让他们务必做好守城准备。”
士兵们默默领命,分散行动。楚瑶走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坐下,再也忍不住,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鲜血从指缝间溢出。连日苦战,她早已身受数伤,全靠一股信念硬撑,此刻心神稍松,伤势便彻底爆发。
亲卫连忙递来水囊,楚瑶接过灌了一口冷水,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,却也引得咳嗽更甚。
“将军,您伤得不轻,还是先歇歇吧!”亲卫满脸担忧,劝道。
“死不了。”楚瑶摆了摆手,语气坚定,“王爷说过,只要还能握得住刀,就不能轻易躺下。”
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辰在云州校场教她枪法的模样。那时她性子执拗,枪法刚猛却过于鲁莽,萧辰便手把手纠正她的姿势,教她如何借力打力,如何以柔克刚。“楚瑶,你枪法够狠,却少了几分灵动。战场上,刚不可久,勇而无谋只会徒增伤亡。为将者,勇为骨,谋为魂,懂地形、知敌情、善择机,方能决胜千里。”
那时她还不服气,反驳说战场厮杀,凭的就是一往无前的勇猛。如今身陷绝境,她才真正懂了萧辰的话。
“将军!”王斌一瘸一拐地跑过来,浑身覆盖着积雪,脸色凝重得吓人。
“怎么了?”楚瑶瞬间睁眼,心头升起一丝不安。
“鬼见愁小路上,发现大量新鲜脚印!至少上千人,正在连夜翻山,看方向,是冲着咱们后方来的!”王斌急声道。
楚瑶心头一沉。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鬼见愁是三天前勘察地形时,当地猎户提及的一处险地,只有采药人和猎户知晓的隐秘小路,可绕至鹰嘴隘后方,她竟忘了派人设防。
“他们现在到哪里了?”
“已经翻过山脊,按这个速度,预计明日巳时就能抵达隘口后方。”
楚瑶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四百二十人,要同时应对正面两万敌军的强攻和后方上千人的偷袭,根本是天方夜谭。唯一的办法,便是分兵阻截,拖延时间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