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京城,二皇子府邸密室。
密室藏在府邸地下三丈深处,入口隐于书房书架后的暗门之后,青石砌就的墙壁夹着棉絮与沙土,将所有声响都牢牢锁在室内。一盏油灯悬在梁上,昏黄的光线下,围坐的三人身影被拉得狭长,投在墙面上,如鬼魅般扭曲晃动。
二皇子萧景浩端坐主位,一身素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,那张承袭了丽贵妃美貌的脸庞俊朗非凡——剑眉斜挑,星目含光,本该是多情的模样,此刻眼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鸷与算计。
他左手边是首席幕僚司马昭,年过半百的老者出身寒门,却凭着拔尖的智谋与狠绝手段,成了萧景浩最倚重的心腹;右手边立着个黑袍中年,面容普通得如同尘埃,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,正是萧景浩暗中豢养的死士统领,代号“影七”。
“殿下,三皇子在朔州称帝的消息,已然传遍京城。”司马昭的声音压得极低,在密闭的空间里漾开回声,“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,说陛下……说太子这皇位,来得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萧景浩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何止是不正?若不是抢在老三前头登基,这龙椅轮得到他坐?再说老三,挟持父皇北逃,亲手送了父皇性命,还敢伪造遗诏自立,脸皮厚得令人不齿!”
话音顿了顿,他眼中掠过一丝贪婪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:“不过他们这么一闹,倒给了我们可乘之机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影七沉声发问,语气里带着几分肃然。
“老大坐不稳江山,老三在朔州也只是苟延残喘。”萧景浩抬眼,目光扫过两人,“这大曜的江山,凭什么不能是我的?”
这话直白得赤裸,密室里的另外两人却毫不动容——追随二皇子多年,他们比谁都清楚,这位主子的野心,从来都藏得极深。
“殿下,”司马昭眉头微蹙,语气谨慎,“如今京城尽在陛下掌控之中,禁军、京营、锦衣卫皆听他调遣,我们若是轻举妄动,恐怕会引火烧身。”
“谁说我要轻举妄动?”萧景浩打断他,语气笃定,“老三那种跑到边塞称帝的蠢事,我才不会做。我要的,是在京城,在太极殿上,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!”
影七面露迟疑:“可陛下绝不会主动让位。”
“那就逼他‘让’。”萧景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他不是病重缠身吗?不是日日靠着太医院的药吊着命吗?若是哪一天,药里多了一味不该有的东西……”
司马昭心头一紧,倒吸一口凉气:“殿下,弑君乃是大罪,一旦败露……”
“谁会说是我干的?”萧景浩笑了,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可以是老三派来的刺客,可以是萧辰安插的细作,甚至可以是老四、老五、老六中的任何一个。总之,脏水绝不会泼到我身上。”
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密室里踱步,语气愈发笃定:“老大一死,皇长子才八岁,根本无力理政。按祖制,当由年长亲王监国,我是二哥,除了我,谁还有这个资格?”
“可四皇子、五皇子、六皇子那边……”影七仍有顾虑。
“他们?”萧景浩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,“老四懦弱无能,老五愚蠢骄纵,老六孤僻寡言,一个个都成不了气候。只要许给他们些好处——封地、钱财、美人,他们巴不得我来做这个监国。”
司马昭沉吟片刻,又道:“殿下此计虽妙,却有三处难关。其一,太医院药方监管严苛,每味药材都要过三道查验,很难下手;其二,陛下身边护卫森严,即便得手,追查起来也极易暴露;其三,北境萧辰势力庞大,他绝不会坐视我们掌控京城。”
“萧辰……”萧景浩眯起眼睛,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,“那个野种倒是真成了气候。不过无妨,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他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,正是此前赵铭送给萧辰的那枚信物的另一半:“我许他划江而治,江北归他,江南归我。他若是聪明人,就该知道这笔买卖划算。”
“他会答应吗?”影七追问。
“答不答应,他都会犹豫。”萧景浩语气笃定,“只要他一犹豫,就不会立刻插手京城的事。等我们掌控了局面,他答不答应,就由不得他了。”
司马昭心中了然,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之计,却也最是有效,当即点头:“即便如此,我们仍需更多助力。禁军中,有多少人肯听殿下号令?”
影七躬身答道:“禁军副统领徐威是陛下心腹,但左卫将军张彪、右卫将军王猛,都与我们有暗中往来。此外,九门提督赵德芳麾下,也有我们安插的人手,真要动手,可调动约三千兵力。”
“三千不够。”萧景浩果断摇头,“至少要五千,而且必须牢牢控制玄武门——那是通往宫城的咽喉要道,绝不能失手。”
“钱财方面呢?”司马昭问得更为实际,“收买将领、豢养死士、购置兵器,都需大量银钱,殿下府中的积蓄,恐怕难以支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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