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踏出通道口的瞬间,脚底碎骨发出最后一声脆响。他脚步未停,右手仍压在左胸丹炉印记上,指缝间渗出的金血顺着腕骨滑落,在岩壁投下的影子里拉出细长痕迹。青鸾跟在他身后两步远,左手死死抵住锁骨处的黑纹,呼吸浅而急,额角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他们刚穿过最后一段倾斜岩道,头顶的石壁开始变得光滑,空气中湿气渐重,前方隐约透出微光。那光不像是日头照进来,倒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幽芒,泛着青白。
就在楚天抬脚欲跨过一道横卧的断骨时,空间忽然一滞。
不是风停了,也不是声音消失了,而是整个世界的运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猛地一顿。他瞳孔骤缩,左脸三道丹纹本能地发烫,手已按向丹炉印记,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。
九条巨尾撕开虚空,从四面八方扑来。
没有声响,没有预兆,九条银白巨尾如同自虚空中生长而出,每一条都粗如殿柱,表面浮着淡金色符文,尾尖微微卷曲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。其中一条直取楚天腰腹,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。
楚天侧身欲避,动作只完成一半,那尾巴已缠上他的腰身,力道极大,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扯起。他后背狠狠撞在尾身上,骨头发出闷响,一口血涌到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。
“楚天!”青鸾厉喝一声,双手猛然向前一推,幽影领域瞬间展开。漆黑雾气自她脚下蔓延,凝成三条粗大锁链,如活蛇般缠向最近的两条尾巴,链条上跳动着暗红色火苗,那是她血脉中觉醒的幽冥之力。
锁链刚触到尾身,尾尖突然亮起三个古篆——“莫回头”。
字迹浮现的刹那,火苗熄灭,锁链寸寸崩裂,化作飞灰。反噬之力顺着领域倒卷而回,青鸾胸口一震,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后背撞上岩壁,喉头一甜,鲜血从嘴角溢出。她单膝跪地,左手撑地,锁骨处的黑纹剧烈跳动,像是被那三个字灼伤。
楚天被高高卷起,视线颠倒。他看见青鸾跌坐在地,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力,也看见其余八条尾巴在空中缓缓舒展,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开场。他的身体被拖向地面,下方原本坚实的岩层竟如水面般荡开涟漪,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。
冥河。
他认得这个名字。不是听来的,也不是看过的,而是从识海深处某个角落冒出来的记忆碎片。那是一条流淌命格与因果的河流,每一滴水都承载着一个名字的生灭。
他被甩进裂缝的瞬间,强行稳住元婴,借着丹田内丹书的一丝震动感应方位,在下坠中抬头看向那条卷住他的尾巴。尾尖距离他不过三尺,三个古字清晰可见——“莫回头”。笔迹残损,右下角有一道划痕,像是被人反复涂抹又重写。
这字迹……他见过。
不是在别处,正是在上一刻识海中闪过的河图画面里。哑婆婆翻动卷轴时,指尖曾拂过同样的刻痕。那一瞬,他明白了——这不是警告,是标记。是某个人用尽力气,在命运之线上留下的记号。
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三个字?
他没时间多想,身体已落入冥河之中。
河水并非液态,更像是一团浓稠的暗雾,裹着他下沉。四周寂静无声,连心跳都被吞没。他勉强睁开眼,看见八条尾巴悬浮在上方,每一条尾尖都握着一卷天书残卷。纸页泛黄,文字流转,有些字刚浮现就消失,有些则不断重复,像是在书写又不断被抹去。
第九条尾巴垂在他面前,依旧缠着他的腰,力道未松。
楚天咳出一口血,抬手抹去唇角,掌心沾着金红混杂的血迹。他盯着尾尖那三个字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你果然还活着。”
话音落下,八卷天书同时微颤,文字流速加快,却没有回应。
他冷笑一声,脊背贴着冰冷的冥河暗流,缓缓撑起上半身:“当年你删改天书时,就预料到今天?所以才在尾巴上刻下这三个字,等着我走上这条路?”
依旧无人应答。
但他能感觉到注视。不是来自某双眼睛,而是来自整条冥河本身。那些流动的文字、消散的名字、扭曲的波纹,都在看着他。这是一种比敌意更沉重的东西——是审判前的沉默。
他咬牙,强忍肋骨处传来的钝痛,目光扫过八卷天书。每一卷上的文字都不相同,有的记载法则,有的书写命格,有的甚至像是某种阵图残篇。但它们共同的特点是——都在变动。不断地被修改、擦除、重写。
就像有人在实时调整命运的走向。
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楚天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血痕再次裂开,一滴金血浮在指尖。他知道此刻动用丹书极可能引来丹劫,但眼下已无退路。他必须试探,必须确认眼前的存在是否真是那个传说中的上古妖圣。
金血离指尖升起,缓缓靠近尾尖的“莫回头”三字。
就在血珠即将触碰符文的刹那,整条尾巴突然一震,力道猛然收紧。楚天闷哼一声,五脏仿佛被挤压,金血被逼回掌心,炸成一团细密血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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