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人纷纷跪下磕头,口称:
“谢夫人!
奴婢(小人)一定尽心尽力!”
殷素素带着白子墨,以及这十名新成员,离开了牙行。
殷素素领着这十名,新买的下人回到鹰嘴坳时,阳山脚下又是一番景象。
王师傅已带着工匠们,开始搭建那排简易工棚,地基沟壑已然挖好,忙碌非常。
孩子们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,好奇地看着母亲身后这一群陌生而拘谨的人。
殷素素并未立刻安排活计,而是将十人带到暂充议事之所的草棚下,让他们站成一排。
白子墨侍立在她身侧,老大白子白、老四白子叙等人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。
她看着面前这十张带着不安、惶恐或麻木的脸,声音清晰而平静:
“既入了我们家的门,往后便是我我们家的人。
有些话,需在做事之前与你们说清楚。”
众人屏息凝神,连头都不敢抬太高。
“首先,你们原先的名字,不必再用了。”
殷素素淡淡道;
“今日起,我重新赐予你们名字,便于称呼,也意味着新生。”
她先指向那两个壮年农夫,和另一个看起来老实的汉子:
“你们三人,分别叫白勇、白毅、白忠。”
名字取勇毅忠诚之意。
接着是那三个妇人,包括赵氏:
“你们三人,便叫白薇、白芷、白苓。”
皆取草药之名,期望她们心思细腻,能安分守己。
然后指向石磊:
“你,便叫白岩。”
岩石坚韧沉稳,符合他给人的感觉。
最后是那三个少年:
“你们年纪最小,便叫白松、白柏、白杨吧。”
愿他们如树木般茁壮成长,成为家中栋梁。
十人纷纷跪下叩谢:
“谢夫人赐名!”
“起来吧。”
殷素素抬手。
“既有了新名,便要知道家里的情况。这是家中大少爷,白子白。”
她指向老大。
“二少爷,白子墨。”
指向老二。
“四少爷,白子叙,精于厨艺,日后工坊点心制作皆由他主管。
三少爷才子渊,五少爷白子述,六少爷白子琛,七少爷白子翊年纪尚小。
此外,还有一位沈先生,是家里的西席,你们需敬重。
另有一位护卫,铁塔。”
她简单介绍了家庭成员:
“家中情况,你们大致知晓便可。
有些事,需牢记于心:
第一,不该问的别问。
第二,不该说的别说。
第三,眼睛不该看的,别看。
尤其是后山及工坊西侧的大棚,未经允许,不得靠近,更不得窥探议论。”
她的目光尤其在白岩(石磊)和看起来最机灵的白杨脸上停留了一瞬:
“我白家待下宽厚,只要勤恳本分,自有你们的好日子。
但若有人生了异心,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带着冰冷的压力。
“身契既在我手,是发卖、是送官,还是其他,皆由我定夺。
可都听明白了?”
十人浑身一凛,齐齐躬身应道:
“听明白了!
奴婢(小人)一定谨守本分,绝不敢多嘴多眼!”
“很好。”
殷素素神色稍霁。
“白薇、白芷、白苓,你们三人暂由白薇负责。
先去帮厨,准备今日众人的饭食,之后听从二少爷安排清洗整理之事。
白勇、白毅、白忠,你们去工地协助王师傅搭建工棚。
白松、白柏、白杨,你们年纪小,跟着三位白叔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,手脚勤快些。
白岩……”
她看向那个沉默的青年。
“你随我来。”
她将白岩单独带到一旁,问道:
“你原是猎户,可会处理木材,制作些简单的器具?”
白岩(石磊)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夫人会先问这个,老实地点头回道:
“回夫人,会一些。
弓箭、陷阱、简单的桌椅板凳都做过。”
“好。”
殷素素点头。
“工坊和大棚里需要不少货架、筐篓、推车等物,王师傅他们忙于建房,无暇顾及。
稍后我让二少爷给你划一块地方,提供工具和木料,这些物件就交由你负责制作,可能做到?”
白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他本以为自己是来做苦力的,没想到还能干回熟悉的手艺活,立刻躬身道:
“小人定尽力而为!”
安排完众人的差事,殷素素并未立刻让他们散去。
她转身走进临时存放物资的棚子,从里面搬出几匹之前购置的棉布。
这些布匹颜色都是最寻常的靛蓝、灰褐和月白,质地厚实耐磨,本是打算用来给孩子们和自己做秋冬衣裳的。
她将布匹放在一旁的木桌上,对正准备各自去忙活的十人说道:
“且慢。”
众人停步,疑惑地看向主母。
殷素素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破旧不堪、甚至难以蔽体的衣物,开口道:
“既是我白家的人,出门做事便该有份体面,也不能冻着饿着。
这些布匹,你们拿下去。”
她看向刚刚指定的妇人头领白薇。
“白薇,你针线活想必不错,此事由你负责。
领着白芷、白苓,尽快给每人赶制两身换洗的粗布衣裳,鞋子若有不凑手的,也想办法补一补。
针线剪刀稍后让二少爷拿给你们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用料需节省,但务必做得结实耐穿。
若有剩下的布头,也仔细收好,日后用作缝补。”
这番话一出,院子里顿时一片寂静。
那十名新来的下人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们被卖身为奴,本以为能有一口饭吃、有个地方遮风避雨已是万幸。
何曾想过主家不仅给了新名字、安排了明确的活计,竟还会在第一天,就赐下新布让他们做新衣裳?
几个妇人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白薇更是激动得手都有些抖,她上前一步,声音哽咽地福了一礼:
“谢……谢夫人恩典!
夫人放心,奴婢一定把衣裳做得结结实实,绝不浪费一寸布!”
那三个半大小子白松、白柏、白杨看着那厚实的棉布,眼睛发亮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褴褛的衣衫,脸上露出了踏入这个院子后第一个真切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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