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素素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,并不急于表态。
白子墨跟在母亲身后,努力学着母亲的样子观察那些人,看到一些面黄肌瘦的孩子,心中有些不忍,但想起大哥的话,又硬起心肠。
殷素素看了一圈,指向角落里一个一直低着头、双手却下意识地反复搓着,似乎想保持干净的三十余岁妇人:
“你,抬起头来。”
那妇人怯生生地抬起头,面容憔悴,眼神却还带着一丝清明和怯懦。
“为何被卖?”殷素素问。
牙婆抢着答:
“唉,她是城外李家庄人,男人病死了,欠了债,婆家容不下,就把她卖了抵债……”
殷素素没理会牙婆,只看着那妇人。
妇人低声道:
“婆母说……俺是扫把星。
克夫……求夫人给条活路,俺什么活都能干,洗衣做饭、缝补打扫都行……”
声音虽小,却条理清晰。
殷素素又指向另一个,一直沉默地站在后排、身材高瘦、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倔强的青年:
“你呢?”
那青年抿着嘴不说话。
牙婆忙道:
“哎呦,这是个闷葫芦!
原是猎户,山里遇了祸事,家没了,自个儿伤好了就被族里送来顶丁税了!
力气是有的,就是话少!”
殷素素仔细打量那青年,见他虽然瘦,但骨架粗大,手指关节突出,确实像是常干力气活或摆弄器械的。
她沉吟片刻,对牙婆道:
“这个妇人,还有这个青年,我都要了。
另外,再挑两个十四五岁、看起来老实肯干的半大小子。”
她需要干杂活和跑腿的人。
牙婆连连应声,很快又推了两个看起来有些紧张却还算结实的少年过来。
殷素素看过院子里站着的几十号人,心中飞快地权衡着。
要支撑起翻倍的产量,并兼顾即将建好的新工棚的运作,以及日后阴山的开拓和家中的杂役,至少需要十个人手。
她心中大致有了计较。
刚选的四人还是觉得有点少!
她转向一旁满脸堆笑的牙婆,语气平稳:
“掌柜的,这些人我都看过了。
在挑选六个人凑个整数!”
牙婆一听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:
“哎呦!
夫人真是好眼光!
在要六个人没问题!
您看中了哪些?
老婆子我给您算个实惠价!”
殷素素并不急于点人,而是先问道:
“不知如今市价如何?
壮年男丁、妇人、半大孩子,都是什么价钱?
掌柜的不妨先说个实在数,我也好掂量。”
牙婆眼珠一转,笑着报价:
“夫人是爽快人,老婆子我也不虚报。
这好的壮年男丁,手脚齐全能干活的了,通常得八两到十两银子一个。
妇人呢,便宜些,五两六两的都有。
这半大的小子,能干点轻省活的,也得四两五两。
像您这样的大主顾,我肯定给您算便宜些!”
殷素素闻言,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。
这牙婆报价果然虚高。
她并未立刻反驳,而是缓缓踱步,再次看向那些人,然后伸出手指,开始点人。
她先点了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、手掌粗粝显然是干惯了农活的三十岁左右的汉子,以及三个体格结实、眼神怯懦但似乎很能吃苦的妇人。
最后,她指了指三个看起来机灵又不太油滑、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。
“就他们十个。”
殷素素点完,看向牙婆;
“掌柜的,开个实价吧。”
牙婆看着这十个人,心里快速盘算:
两个壮年男丁(石磊和两个农夫),三个妇人(赵氏和另外两个),
三个半大小子。
她脸上堆笑:
“夫人您真是好眼光!
挑的都是顶好的!
这样,老婆子我给您凑个整,算便宜点,一共……七十五两银子!
您看如何?”
这价钱比刚才的报价略低,但依然不菲。
殷素素轻轻摇头,语气淡然:
“掌柜的,这价钱不实在。
我虽是买人,却也要看值不值这个价。”
她指向石磊;
“这个,你说他是猎户,遭了祸事,身上或许还带着暗伤,性子又闷,能否好使唤还两说。”
又指向那几个妇人和少年。
“她们皆是寻常农户出身,只会些粗浅活计,并非什么技艺精湛的绣娘或识文断字的管事。
至于这三个小子,年纪尚小,吃用不少,真正出力还需再养两年。”
她一番话,条理清晰,直指要害,将每个人的“不足”都点了出来,听得那牙婆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。
殷素素继续道:
“如今虽是太平年月,但卖身为奴者众,买主却未必多。
我一次性买走十人,解了掌柜的囤积之忧,掌柜的也该给出个诚意之价才是。”
她顿了顿,报出一个数目。
“依我看,这十人,五十两银子,尽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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