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旁人。
正在隔壁清点食材的老二,白子墨第一个冲了进来。
紧接着,在工棚那边监工的老大白子白也闻声赶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白子白沉声问道,看着惊慌失措的阿奴和满脸怒容的四弟。
白子叙气得脸都红了,指着阿奴,又气又委屈:
“大哥!二哥!
她、她想偷我的点心方子!
我亲眼看到的!”
这话如同惊雷,炸得阿奴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就跪在了地上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磕头如捣蒜:
“夫人饶命!
少爷饶命!
奴婢知错了!
奴婢再也不敢了!
求求你们,别赶奴婢和弟弟走!
求求你们了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此刻,才真正意识到自己,做了多么愚蠢可怕的事情!
偷师学艺,尤其是在这等被视为立身之本的手艺上,在任何地方都是大忌!
白子墨眉头紧锁,上前一步捡起那张方子,确认无恙后,看向阿奴的眼神带着冷意:
“阿奴,我们收留你们姐弟,给你们饭吃,给你们衣穿,你就是这般报答的?
竟敢觊觎四弟的点心方子?”
“奴婢错了!
奴婢鬼迷心窍!
奴婢只是……只是害怕……”
阿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语无伦次地解释着。
“奴婢看夫人买了那么多新人,怕夫人觉得奴婢没用,不要奴婢和弟弟了……
奴婢就想……
就想学点手艺,好有点用处……
奴婢真的没想偷出去,真的没想啊!
求少爷们明鉴!饶了奴婢这一次吧!”
她的哭求声引来了更多人围观。
新来的下人们远远看着,面面相觑,心中凛然,愈发觉得主家规矩森严,同时也对阿奴的行为感到不齿。
白薇等妇人更是低声议论起来。
殷素素闻讯从工棚那边赶来,脸色平静,但眼神却比往日更显清冷。
她看了一眼跪地痛哭的阿奴,又看了看围观的众人,最后目光落在三个儿子和那张被保护好的方子上。
“娘亲。”
白子白上前,低声将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。
殷素素听完,并未立刻发作,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奴,直到她哭声渐弱,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恐惧的颤抖。
“害怕被舍弃,所以就行窃窥之实?”
殷素素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阿奴,我且问你,自我留你们姐弟在此,可曾短过你们吃穿?
可曾无故打骂欺辱?
今日购置人手,是为了扩大营生,并非要替换谁。
你若有心学艺,大可堂堂正正提出,我看你品行心性,或许会允你。
但你选择了最愚蠢、最令人不齿的一种方式。”
阿奴被问得哑口无言,只是拼命磕头:
“夫人,阿奴知错了!
阿奴再也不敢了!
求夫人饶命!
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夫人!
只求别赶我们走……”
她此刻是真的悔恨交加,怕到了极点。
殷素素沉默了片刻,整个工坊内外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主母,等待她的发落。
“念你是初犯,且确有惶恐之心,并非蓄意向外泄露。”
殷素素终于再次开口。
“阿奴,你跟你弟弟石头,与我们并未签卖身契!
当初救你,也是看在你孤苦无依的份上......”
殷素素不再看她!
“一次不忠,百次不用。
我白家容不下心存侥幸、行窃窥之事之人。”
这话如同最终判决,砸得阿奴瘫软在地,连哭求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剩下绝望的呜咽。
殷素素略一沉吟,继续道:
“但念你年幼,且弟弟无辜,我也并非赶尽杀绝之人,给你两条路选。”
阿奴猛地抬起头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“第一条......”
殷素素道;
“我给你们姐弟五两银子,你们现在便自行离去,另谋生路。
从此与我白家再无瓜葛,是生是死,各安天命。”
五两银子,对于无依无靠的两个孩子来说,在外界或许能支撑一阵,但绝非长久之计,风险极大。
阿奴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第二条!”
殷素素顿了顿;
“你们姐弟可以留下,但需签下十年活契,这十年内,你们是白家的仆役,身契由我掌管。
你需为你今日之行付出代价:
扣除一年月钱,每日完成分内活计后,还需负责清理所有茅厕、猪圈等最脏最累的活计,持续一年,以儆效尤。
十年期满,若你们安分守己,勤勉尽责,我自会归还身契,还你们自由身。
如何选择,你自己定夺。”
这第二条路,无疑是艰苦的,失去了自由身,还要接受严厉的惩罚。
但却给了他们,一个确切的容身之所和未来的盼头。
阿奴犹豫半晌后,立刻哭着磕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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