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白子白依旧早早来到书院。
昨日下午在卤肉店发生的不快,并未让他放松警惕,反而让他更加谨慎。
他深知李、王等人心胸狭隘。
昨日在他们眼中“卑贱”的商户那里折了面子,定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他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,还没来得及拿出书本。
李学子、王学子等五六人,便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白子白,昨日在你家那破店里,很威风啊?”
王学子率先发难,一把将白子白案头的书籍扫落在地。
白子白眉头微蹙,弯腰想去捡拾。
“捡什么捡!”
李学子一脚踩在散落的书页上,用力碾了碾,洁白的书页立刻印上污黑的鞋印。
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
真以为攀上个卖肉的,就敢跟我们叫板了?”
“那是我家自己开的!”
白子白直起身,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,
“诸位若是对我有意见,冲我来便是。”
“冲你来?好啊!”
王学子狞笑一声,猛地伸手推了白子白一把。
“就冲你来了,怎么着?”
白子白猝不及防,踉跄着撞在后方的书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稳住身形,依旧试图讲理:
“书院之内,君子动口不动手……”
“去你妈的君子!”
李学子早已没了平日的伪饰,彻底撕破脸皮,抄起旁边一个同学桌上,沉甸甸的黄花梨木笔海(放置毛笔的器具),狠狠朝着白子白的头砸了过去!
“砰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!
白子白根本来不及躲闪,额角瞬间被砸破,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,顷刻间糊住了他半边视线。
他眼前一黑,剧痛袭来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住。
“按住他!”
李学子丧心病狂地喊道。
旁边两个帮凶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架住白子白的手臂,将他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王学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,抬起脚,用厚实的千层底布鞋鞋跟,对着白子白试图撑地、骨节分明的右手,狠狠地踩了下去!
一边踩碾还一边骂道:
“我让你写!
让你考!
断了你的手,看你还怎么拿笔!
怎么跟我们争!”
“咔嚓……”
细微的骨裂声,被淹没在施暴者的狂笑和旁观者的惊呼中。
白子白痛得浑身蜷缩,额上鲜血直流,右手传来钻心的疼痛,让他几乎晕厥。
但他死死咬住嘴唇,没有发出一声求饶。
“住手!你们在干什么?”
闻讯赶来的周山长和苏老。
(书院的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)
恰好看到这骇人一幕,周山长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煞白,指着李学子等人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混账!混账东西!”
苏老也是须发皆张,怒喝道:“还不快松开!”
李学子等人见山长和教授来了,这才慌了神,连忙松开白子白。
周山长快步上前,看到白子白头破血流、右手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,奄奄一息的惨状,只觉得眼前一黑,
心脏一阵绞痛,差点当场晕过去。
苏老连忙扶住他。
“快!快送医馆!”
周山长声音颤抖,几乎是嘶吼出来。
两人也顾不得责罚行凶者,与几个闻讯赶来的、尚有良知的夫子一起,手忙脚乱地抬起白子白,急匆匆送往离书院最近的药房。
药房的老大夫一看,白子白的伤势,尤其是那明显变形、肿起老高的右手,脸色顿时凝重起来。
他先紧急处理了头部的伤口,止住了血,然后小心翼翼地检查白子白的右手。
片刻后,老大夫沉重地摇了摇头,对焦急万分的周山长和苏老道:
“头部外伤虽重,好生将养尚可恢复。
只是这右手……
指骨裂了倒还好说,关键是手筋受损严重,即便接续上,日后恐怕……
也难以恢复如初,提笔书写,怕是难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周山长如遭雷击,身形晃了晃,被苏老死死扶住。
一个读书人,不能提笔写字,这等于断了他的科考之路,毁了他的一生啊!
“大夫,求你,无论如何想想办法!
需要什么药材,老夫倾家荡产也……”
老大夫叹息着摇头:
“伤及根本,非药石所能完全挽回。
老夫只能尽力而为,但……你们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周山长老泪纵横,又是心痛又是愤怒,立刻对随行的书院仆役吼道:
“快去!快去通知白公子的家人!”
……
文谦正在店里核对账目,听到书院仆役慌慌张张传来的消息,手中的算盘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算珠滚落一地。
他脸色瞬间惨白,一股怒气冲上云霄,猛地站起身。
“召集所有人!
能动的都跟我走!
再去个人,快马加鞭,务必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鹰嘴坳,禀报夫人和几位公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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