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卫们在白薇与几位先生的“轮番折磨”下苦熬了七日。
就在众人以为这已是极限时,第八日清晨,西厢院落的门被轻轻推开,殷素素亲自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未着往日惯常的素雅家常服,而是一身利落的玄色窄袖劲装,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,整个人显得干练。
她目光缓缓扫过院中肃立的十一名女子。
“这段时日,辛苦大家了。”
殷素素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但你们要知道,白薇教你们的,是‘形’;
几位先生教你们的,是‘技’。
而今日我要教你们的,是‘魂’——
一个合格的月卫,应该有心魂。
这些东西学会,将来会让你们有自保之力!”
她走到院中空地上,示意众人围坐过来。
“首先,忘掉你们是‘匪’,也暂时忘掉你们是‘女人’。”
殷素素盘膝坐下,姿态随意却自有气度。
“你们是‘月卫’,是我白家隐匿于月下的耳目与利刃。
这意味着,你们需要拥有多重的‘面孔’。”
她开始讲述,声音平缓却极具画面感:
“你们可能需要是,某个商贾家温婉顺从的侍妾,能在觥筹交错间,记下每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谈;
也可能是流落风尘却孤高清冷的琴师,指尖流淌的不仅是乐曲,更是经过伪装的情报;
或是行走江湖卖艺的舞娘,在旋转的裙摆与飞扬的水袖间,观察每一个可疑人物的举动;
甚至,只是一个粗使的仆妇、一个不起眼的农女,在最平凡的角落,看到最不平凡的联系。”
一月等人听得入神。
这几日所学的一切——
武艺、文字、琴棋、礼仪——
如同散乱的珠子,被殷素素这番话渐渐串起了一条模糊的线。
“所以,从今日起,每日午后,我会亲自带你们一个时辰。”
殷素素的声音转为严肃。
“这训练,比之前的任何一项都更难。”
“是,主子!”
众人礼拜。
殷素素让她们轮流描述,刚刚走过的任意一名仆役的衣着、神态、手中物件、步伐特征,甚至鞋底的泥土颜色。
最初,她们只能说出“是个男的,拿着扫帚”。
在殷素素不断追问和示范下,她们开始注意到更细微之处:
“年约四十,左肩微沉,扫帚柄有新鲜砍伐的痕迹,步履略急,鞋边沾有厨房后特有的油渍与菜叶碎末——
可能是刚从那边过来,或有急事。”
接着,殷素素又训练她们闭目静听,分辨远处传来的各种声音:
风声、鸟鸣、不同人的脚步声、隐约的对话片段、器物碰撞声。
训练她们从杂音中提取有效信息,判断距离、情绪、甚至可能的意图。
接着是“应变与伪装”。
殷素素设定简单情境:
“你现在是入府送菜的农女,被管家盘问为何比平日迟了半个时辰。”
或者:
“你是宴会上失手打翻酒杯的侍女,面对客人的责难和主家的不悦。”
要求她们迅速给出合理,且不易被深究的反应。
这些训练,比单纯的体能或技艺学习更耗费心神,却让月卫们隐隐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、更为复杂也更为广阔的世界。
她们开始明白,她们接下来的任务为何。
与此同时,殷素素的另一项安排也在秘密进行。
她召来了府中手艺最精湛、口风也最紧的两位绣娘,拿出了厚厚一叠她自己绘制的图样。
这些图样上的衣裙,与当前中原乃至北地的流行款式大相径庭,充满了异域风情:
有借鉴了西域胡旋舞的露脐短襦与飘逸灯笼裤,饰以繁复的金线刺绣与细小铃铛;
有参考了南方苗彝色彩的艳丽百褶长裙,搭配银饰满头;
还有仿若海外仙岛传来的纱丽式裹身长裙,颜色大胆绚烂,露出肩臂与腰线;
更有一种极为特殊的“剑舞服”,窄袖束腰,下摆开衩直至大腿,既便于动作,又带着凛然的英气与隐秘的诱惑。
“用最好的料子,云锦、轻纱、软绸,该镶嵌的珍珠、宝石、金银线,都不要吝啬。”
殷素素嘱咐绣娘。
“但记住,这些衣裙,要美得夺目,更要‘结实’。
某些关键部位的接缝、装饰,要留出不易察觉的‘余地’。”
绣娘们虽不解其深意,但见夫人郑重,自是连连应下,不敢多问,连夜赶工。
七日后,所有精心设计制作、美轮美奂的异域舞衣完工。
当殷素素让月卫们换上这些衣裙,站在特制的水银镜前时,连她们自己都惊呆了。
镜中的女子,或妖娆,或清冷,或英气,或神秘,早已脱胎换骨,找不到昔日丝毫匪气。
“感觉如何?”殷素素问。
一月抚摸着身上那套暗红色、饰有金色曼陀罗纹路的剑舞服,深吸一口气:
“回夫人,感觉……像穿上了另一层皮肤,另一种身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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