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被打入天牢的第三日,殷素素在南宫君泽的陪同下,来到天牢最深处。
阴暗潮湿的通道里,只有火把的光亮跳跃,映照着两侧铁栏后囚犯们麻木的脸。
最里间的牢房中,南宫君明坐在草席上,往日华丽的蟒袍换成了灰色囚衣,头发散乱,神情呆滞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头,看到殷素素时,眼中迸发出怨恨的光。
“你来做什么?来看本宫的笑话?”
他的声音嘶哑,已无往日的威严。
殷素素示意狱卒打开牢门,走了进去。
南宫君泽站在门外,给她足够的空间。
“我不是来看笑话的。”
殷素素平静地看着他,“我是来问几个问题。”
“问题?”
南宫君明冷笑。
“白家的事,本宫没什么好说的,成王败寇,本宫认栽。”
“不,我要问的不是白家。”
殷素素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“我要问的是,七年前,前太子南宫君睿,真的是暴病而亡吗?”
南宫君明瞳孔猛缩,随即狂笑起来:
“哈哈哈!
原来你还惦记着那个废物兄长?
不错,是本宫下的手!
那又如何?
他已经死了七年了,死无对证!”
“有证人在。”
殷素素淡淡道,“当年给你送毒药的小太监,没有死。
王爷已经找到了他。”
南宫君明的笑声戛然而止,脸色煞白: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坏事做尽,总会有疏漏。”
殷素素站起身。
“南宫君明,你害死兄长,陷害忠良,通敌叛国。
如今的下场,是你罪有应得。”
她转身要走,南宫君明突然扑到铁栏前,嘶吼道:
“你懂什么!
本宫也是被逼的!
父皇偏心,什么都给那个废物兄长!
本宫若不争,就只能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!”
殷素素回头,眼神冰冷:
“所以你就害死他?
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?
南宫君明,你走到今天,不是别人逼的,是你自己的贪念和狠毒。”
她不再停留,走出牢房。
南宫君泽迎上来,握住她微凉的手。
“问清楚了?”他低声问。
“嗯。”
殷素素点头,“他承认了。”
南宫君泽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:
“兄长在天之灵,可以安息了。”
两人走出天牢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殷素素抬手遮了遮,忽然觉得这阳光,比十五年来任何一天都要温暖。
又过了半月,白家一案正式结案。
皇帝下旨,为白仲礼及白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平反昭雪,追封白仲礼为忠国公,以国公之礼重新安葬。
当年参与构陷的官员,该罢黜的罢黜,该流放的流放,三皇子南宫君明被判秋后问斩,李太师在狱中畏罪自尽。
白府旧址被修缮一新,御笔亲题的“忠国公府”匾额高悬门楣。
重开府门那日,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,陈御史、陆景行等清流官员更是早早到场。
殷素素一身素衣,带着白子渊站在府门前。
看着那熟悉的朱漆大门,她的眼眶红了。
“娘亲,我们回家了。”
白子渊轻声说,少年眼中也有泪光。
“是啊,回家了。”
殷素素深吸一口气,迈过门槛。
府中陈设,尽量复原了记忆中的样子。
前厅正堂,悬挂着白仲礼夫妇的画像。
殷素素带着白子渊跪下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父亲,母亲,女儿带外孙回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,“白家的冤屈已经昭雪,害你们的人已伏法。
你们……可以安息了。”
白子渊也跟着磕头:
“外祖父,外祖母,孙儿定会努力,重振白家门楣,绝不让白家蒙羞。”
祭拜完毕,宾客陆续到来。
殷素素以白家唯一后人的身份接待,举止得体,谈吐从容,赢得一片赞誉。
“白小姐真是女中豪杰。”
一位老臣感慨。
“隐忍十五年,终为家族洗雪沉冤,令人敬佩。”
“大人过誉了。”
殷素素福身,“若无陈大人、陆大人相助,若无战王殿下支持,素素一人之力,难成大事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通传:
“战王殿下到——”
南宫君泽一身朝服,大步走进来。
他先到白仲礼画像前行礼,然后走到殷素素身边,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。
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,心中都有了计较。
宴席开始后,殷素素找了个空隙,来到后花园。
这里曾经是她儿时玩耍的地方,那棵老槐树还在,树下秋千却已腐朽。
“想荡秋千吗?”
南宫君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本王让人新做了一个,明日就能送来。”
殷素素回头看他:“王爷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你小时候最爱荡秋千,常常一荡就是一下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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