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场、十三场……我的意识已陷入半昏迷状态,战斗全靠本能和那股执念驱动。身体仿佛成了一具破败的傀儡,动作僵硬变形,但每每在绝境中,总能以匪夷所思的方式(自残式攻击、利用环境,甚至言语扰乱)搏得一丝胜机。我的“胜利”,早已不是击败,而是让对方先失去战斗资格或露出致命破绽。
观战的雪族长老们,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肃然,甚至带着一丝敬意。他们见过无数强者,但如此惨烈、如此坚韧、如此将智慧与疯狂结合到极致的战斗,他们从未见过。
第十六场,对手是灵海境后期,一位气息如同冰山般厚重的壮汉。他已得到某种暗示,出手留有余地,但我依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胸骨不知断了几根。最后时刻,我放弃所有防御,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腿,任由其冰拳砸在后背,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,却用牙齿撕咬向他脚踝处的筋络(并非真咬,而是将最后一点扰乱气血的暗劲注入)……
第十七场,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,耳朵也几乎听不见。对手似乎说了什么,但我只是凭着对杀气的微弱感应,在对方出手的刹那,将自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“扔”了过去,撞击的位置,恰好是对方气机流转的某个节点……
“第十七场,林枫胜。”
我躺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,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,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在吞噬我。灵魂仿佛在飘离,唯有识海深处,那一缕与清雪相连的、微弱到极致的感应,还像风筝线一样拽着我,不让我彻底沉沦。
还有……最后一场……
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第十八雪卫,也是最强的一位,据说拥有稀薄的冰凤血脉,修为已达灵海境巅峰,无限接近化婴。他站在我面前,如同俯视蝼蚁。
我动了动手指,试图撑起身体,却只让身下的血冰摩擦出细微的响声。视线一片血红与模糊,连他的轮廓都看不清。
他沉默地看着我,没有立刻出手。时间仿佛凝固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低沉:“你已无力再战。认输吧,留住性命。”
我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,只有气流混着血沫涌出。但我挣扎着,用额头抵着冰面,一点一点,试图将身体蜷起,再撑起……
这个缓慢、艰难、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动作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。
第十八雪卫眼中最后一丝迟疑消失,化为决然。他抬起手,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,这一击,即便他有所保留,也足以让我彻底失去意识,甚至毙命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。
“够了。”
一个威严、冰冷,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叹息的女声,凭空在冰武殿中响起,如同冰雪女皇的谕令,瞬间冻结了殿内的一切气息。
第十八雪卫掌心的光芒瞬间消散,他立刻躬身退后,肃立不语。
冰殿上方,观察冰室的方向,一道冰蓝色的虹桥延伸而下,落在殿中。最初那位长老,以及另外两位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的雪族长老,簇拥着一位身着华贵冰蓝色宫装、头戴冰晶冠冕、面容绝美却冰冷威严的女子,缓缓走下虹桥。
那宫装女子目光落在如同血泊中残破偶人般的我身上,眼神深邃如万载寒潭。
“挑战十八雪卫,全部胜之。此等战绩,纵然取巧,其志可嘉,其心可鉴。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冰殿中,“人族林枫,你已证明你的实力与资格。本皇,雪族之主,允你进入‘无尽冰渊’,寻那‘九天暖玉’。”
雪皇!
我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最后一点光,嘴唇颤抖着,想要说什么,却终究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。无尽的黑暗终于彻底席卷而来,意识沉入深渊的最后一瞬,我仿佛看到,那缕连接着清雪的生机感应,微弱地,却顽强地,跳动了一下。
然后,一切归于沉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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