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渐起,吹黄了北地原野上的草尖。平山县的试点,在诺苏团队近半年的深耕下,已悄然开花,开始结出第一茬虽青涩却充满希望的果实。
“官民合办惠民医馆”如今已颇具规模。不仅修缮了原有的驿馆,还在后院加盖了几间干净的病房和晾晒药材的棚子。医馆内,常驻着两位从京城带来的医官学徒(已能独当一面),以及三位本地招募、经过初步培训的年轻学徒和两名经验丰富的老药工。
药材方面,除了从京城带来和采购的部分,诺苏带着学徒和本地药农,深入附近山林河谷,辨识、采集了大量北地常见的药用植物,如黄芩、柴胡、防风、甘草等,并尝试在医馆旁开辟了一小片药圃,试种一些易于栽培的品种。他们还根据本地常见病症(如风寒、腹泻、关节痛、妇人病等),配制了几种价格低廉但效果不错的成药药包,方便百姓取用。
医馆实行“诊费低廉,药费酌情”的原则,对赤贫者甚至免收费用,以朝廷拨款和部分乡绅捐助维持运转。几个月下来,医馆已救治了数百名患者,其中不乏被土郎中断言无救的危重病例。尤其是一次对附近村落突发“时疫”(实为急性肠胃炎)的成功防治,使得医馆名声大噪,连周边县镇的百姓都慕名而来。
更让诺苏欣慰的是,本地人对学医的态度在悄然改变。最初招募学徒时,应者寥寥,多是家境极其贫困或走投无路者。如今,已有几户家境尚可的人家,主动将读过几年书、脑子灵活的孩子送来,说是“学门手艺,也能积德行善”。诺苏亲自为他们启蒙,从识字、识药、卫生常识教起,虽然艰难,但他相信,这些种子一旦播下,终有发芽的一天。
“新式农具工坊”的发展则更显蓬勃。最初改良的犁头大受欢迎后,工匠们根据农户反馈,又陆续设计制造了更适合山地的小型曲辕犁、省力的播种耧车、以及利用风力或畜力提水灌溉的简易“翻车”(龙骨水车改良版)。工坊不仅接受朝廷补贴下的低价订单,也开始承接乡绅、地主定制更精巧农具或小型机械的业务,甚至有两家邻县的商户闻讯前来洽谈代销。
工坊采取“传帮带”的模式,京城来的工匠负责核心技术和质量控制,同时大量招募本地铁匠、木匠学徒,在实践中传授技艺。这不仅提高了生产效率,也为本地培养了一批技术工匠。工坊的盈利部分,除维持运转和扩大生产外,也拿出一部分作为学徒的工钱和奖励,激发了大家的积极性。
更让诺苏意外的是,平山县令孙大人,从最初的谨慎配合,到后来的大力支持,如今已成了试点的积极鼓吹者。他看到了医馆和工坊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——百姓健康改善,劳作效率提高,地方纠纷减少,甚至带动了小小的商业活力。他将试点情况写成详实的禀报,呈送上官和朝廷,不吝赞美之词,并主动请求将平山县作为“北地民生改良模范县”来打造。
这一日,诺苏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信件。一封是赵宸写的,详细讲述了京察风波和新法推行的进展,并询问北地试点的情况,字里行间充满关切与期待。另一封,是母亲林晚从望安寄来的家书。
林晚在信中一如既往地平静而睿智。她询问了诺苏的身体和北地生活的细节,对他取得的成绩表示欣慰,但更多的是提醒:
“……民生改善,非一日之功,亦非一技之巧可竟全功。医馆救人一时,更需防病于未然,当思普及卫生常识,改善饮水、居住环境。农具提效一端,亦需配以良种、水利、合理耕作之法,方能使土地生息不绝,民力得以休养。你如今所做,乃是播下火种,切不可急于求成,贪大求全。当稳扎稳打,培养本地人才,建立可持续之机制。待火种成势,自可燎原。另,听闻北地秋冬苦寒,需早做准备,储备燃料,加固屋舍,预防冻伤病患……”
母亲总是这样,在他为一点成绩欣喜时,提醒他看得更远、想得更深;在他遇到困难时,给予他最切实的指导和最坚定的支持。
诺苏将信仔细收好,走出临时驻地。秋阳正好,远处的田野里,已有农户使用着新式耧车播种冬麦,动作显得比以往轻快了些。医馆方向,隐约传来孩童背诵汤头歌诀的稚嫩声音。工坊里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锯木声交织,充满活力。
这一切,还远远不够。北地依然贫瘠,百姓生活依然艰难,许多深层次的问题(如土地兼并、赋税不均、教育极度匮乏)远非一个试点能解决。但诺苏相信,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。他在这里种下的,不仅仅是几间医馆、一个工坊,更是一种新的可能性,一种“事在人为”、“技术为民”的信念。
他摊开新的图纸,开始勾画下一个设想——如何利用冬季农闲,组织百姓兴修小型水利,改善灌溉;如何在较大的村庄,尝试设立蒙学,教孩子们识字算数……
秋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也吹动着他心中那片关于未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蓝图。他知道,这个冬天,将会非常忙碌,但也一定会非常充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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