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京城聚焦于吏治革新、北地沉浸于民生改良之时,千里之外的东南海疆,烽烟再起。
这一日,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再次打破了御书房的宁静。赵珩展开奏报,是水师提督冯闯的亲笔,字迹遒劲,却透着凝重与愤怒:
“……臣冯闯谨奏:九月十七,红毛夷大小战船二十余艘,突袭泉州外海巡检船队,击沉哨船三艘,掳走商船五条,杀伤我水师官兵及百姓百余人。夷船炮火猛烈,射程远超我军,我舰虽奋力还击,然难以近身,被迫退守厦门港。夷人复于沿海游弋,气焰嚣张,并派小艇登岸,于荒僻处竖立标记、测量水文,其心叵测!臣已严令各口岸戒备,然夷人船快炮利,飘忽不定,防不胜防。恳请陛下速调新式战船、增拨火药炮子,并赐方略,以御外侮!……”
赵珩合上奏报,沉默良久。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勇王案虽然斩断了红毛夷在朝中的内应之一,但显然未能阻止其侵掠的野心,反而可能因为“合作者”的倒台,激起了他们直接武力试探的凶性。
“宣太子、林坚、兵部尚书、工部尚书、户部尚书即刻觐见!”赵珩沉声下令。
很快,几位重臣齐聚御书房。赵宸站在父皇身侧,神情严肃。林坚等人看过冯闯的奏报,也是脸色凝重。
“诸卿都看到了。”赵珩指着摊开的海疆图,“红毛夷去岁受挫,今岁卷土重来,规模更大,行动更狡。冯闯所言非虚,夷人船坚炮利,确是我水师短板。诸位有何对策?”
兵部尚书首先道:“陛下,夷人欺人太甚!臣以为,当调集闽浙、两广水师主力,寻机与夷人决战!同时,令沿海各省严加戒备,防止其登陆袭扰!”
工部尚书却面带忧色:“决战?拿什么决?冯闯奏报说得很清楚,夷船炮火射程远超我军,我军战船尚未靠近,便已遭受重创。去年新造的战船虽有所改进,但核心火炮技术,仍不及夷人。仓促决战,恐非上策。”
户部尚书也道:“大规模调集水师,耗费钱粮无数。且海上决战,胜负难料。万一有失,东南海防将门户洞开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林坚沉吟道:“陛下,臣以为,眼下不宜与夷人硬拼。当以守为主,巩固沿海炮台、烽堠,加强巡逻,确保主要港口和漕运要道安全。同时,工部格物院需全力攻关,仿制、改进夷人火炮及战船!冯闯将军需要时间,也需要更好的装备。”
赵宸听着几位大臣的争论,脑海中飞快地转动。他想起了林晚姨来信中关于“海事”的建议:知己知彼,学习其长技,同时加强自身。
他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,林大人所言‘以守为主,加紧自研’乃是稳妥之策。然,守不可消极。儿臣有三点浅见:其一,可命冯闯将军,避其锋芒,以快船小队袭扰夷人补给线、侦查船,积小胜为大胜,疲惫敌军,同时摸清其活动规律。其二,即刻从全国(特别是沿海)征集精通造船、冶铁、火器的工匠,集中于格物院或沿海船厂,由朝廷提供优厚待遇,全力仿制、破解夷人火器战舰之秘。其三,可尝试与夷人接触。”
“接触?”兵部尚书皱眉,“太子殿下,夷人凶残,如何接触?”
赵宸道:“夷人跨海远来,所求无非利益。或为贸易,或为劫掠。我们可双管齐下:一面展示武力,令其知劫掠代价高昂;一面,通过可靠渠道(如已被我们控制的、曾与勇王勾连的某些海商),向其传递信息,朝廷愿在指定口岸,按我方规矩,与其进行有限贸易,但必须停止一切敌对行为。此为‘剿抚并用’,既可探其虚实、分化其内部,亦可为我水师革新争取时间。”
林坚眼睛一亮:“太子殿下思虑周全!夷人并非铁板一块,亦有商人逐利之辈。若能以贸易之利,羁縻部分夷人,至少可缓解一时之危。”
赵珩听着儿子的建议,眼中闪过赞许。宸儿的思路,既有林晚“学习、开放但自主”的影子,也有作为储君的谋略和胆识,比单纯的主战或主守都更显高明。
“准。”赵珩最终拍板,“传旨冯闯:稳守要港,伺机袭扰,详查夷情,勿浪战。传旨工部、格物院:即日起,设立‘海事格物分处’,专司舰船、火器之研发改进,全国工匠,择优调用,所需钱粮物资,优先供给!传旨沿海各省:加固海防,清查内奸,鼓励民间举报夷人奸细。另,着令林坚,会同礼部、市舶司,秘密遴选干员,尝试与夷人接触,探其底细,以‘战备贸易’之策周旋。”
他看向赵宸:“太子,海事格物分处之事,由你总揽协调,林坚、工部辅助。务必尽快拿出成果!”
“儿臣领旨!”赵宸感到肩头一沉,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激动。他知道,这将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较量,关乎海疆安危,更关乎国运。
一场应对海上威胁的全面部署,迅速展开。京城格物院灯火通明,来自各地的能工巧匠被秘密征召而来;沿海船厂加快了新船的建造和旧船的改装;冯闯在接到新的旨意后,改变了战术,不再寻求正面决战,而是如同灵巧的海狼,开始用骚扰、偷袭、断粮道的方式,与红毛夷周旋。
海上的对峙与陆上的革新,同时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所有人都明白,与红毛夷的较量,将是长期的、复杂的,不仅关乎武力,更关乎技术、智慧和意志。
赵宸站在新设立的“海事格物分处”简陋的衙署内,看着墙上悬挂的、根据被俘红毛夷水手描述和零星缴获部件绘制的夷船草图,心中充满了紧迫感和使命感。
必须更快一些,再快一些!只有自身足够强大,才能在这片日益汹涌的海洋上,守护住家园的安宁与尊严。
秋风吹过海面,带来咸腥的气息,也吹动着这个古老帝国,面向海洋的、艰难而坚定的转身。
喜欢醒来全家被流放,边关五年成帝师请大家收藏:(www.2yq.org)醒来全家被流放,边关五年成帝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