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上废墟的硝烟刚刚散去,方舟据点内部的战后秩序重建方兴未艾,河岸镇这个曾经的盟友、后来的敌人、如今又回到“友好”状态的邻居,其局势依然牵动着林澈的心。阿水虽然败逃,但留下的烂摊子不小,反对派“沉底石”虽然暂时控制局面,但内部人心未定,外部矿业同盟的威胁犹在,阿水的死忠也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。
“沉底石”(本名陈实,一个皮肤黝黑、沉默寡言的中年渔民,是老鱼头最信任的副手之一)派来的使者言辞恳切,甚至带着几分焦虑。他们控制着河岸镇的核心区域和码头,但镇子外围和一些聚居点仍有阿水余党骚扰,镇内物资被阿水临走前大肆掠夺焚烧,许多家庭断粮,人心惶惶。更棘手的是,他们缺乏管理几百人镇子的经验,尤其是如何安抚民众、恢复生产、重建威信。
“我们需要帮助,林队长。”使者几乎是在哀求,“我们信得过方舟,也只有方舟有能力帮我们站稳脚跟。苇娘(老鱼头女儿)身体还很虚弱,无法理事,陈实大哥只会打渔和管船队……”
林澈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召集核心会议商讨。派兵直接进驻?容易激起河岸镇内部反弹,也容易被矿业同盟抓住把柄,指责方舟吞并。完全不管?任其自生自灭,万一河岸镇再次内乱甚至倒向矿业同盟,对方舟侧翼是巨大威胁。
最终,一个折中的方案被提出:派遣“顾问团”。不派作战部队,只派一支由经验丰富的老队员(负责安全评估和基本防卫指导)、精通生产和管理的文职人员(赵大山手下得力干将)、以及医疗和调解人员(王娟推荐)组成的混合团队,以“友好访问、提供协助”的名义进入河岸镇。顾问团不带武器(个人防身短刀除外),不干预河岸镇内部具体人事,只提供建议、协助和有限度的物资支持。
人选很快确定。领队是铁岩,他熟悉外部事务,与陈实有过接触,为人稳重。副手是赵大山手下一个以细致公正着称的原粮库管理员老陈,负责生产恢复和物资分配建议。另有两名擅长调解和群众工作的老队员,以及一支小型医疗队携带部分药品。
三天后,顾问团乘坐两艘普通运输船,在“乘风号”的护送下(只送到河岸镇水域外围,表明姿态但不施加压力),抵达了河岸镇码头。
码头上聚集了不少神情复杂、带着警惕和期盼的镇民。陈实带着几个同样面有菜色、但眼神坚定的汉子在码头迎接。气氛有些僵硬,但当铁岩代表林澈,将几袋方舟自产的、还带着泥土清香的块茎作物和一小批药品作为“见面礼”送上,并明确表示“此行只为帮助朋友,共渡难关”时,现场的紧张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。
顾问团的工作迅速展开。他们没有住进最好的房子,而是在码头附近清理出几间旧仓库,与镇民同吃同住(食物自带一部分)。铁岩带着人,在陈实手下的配合下,对河岸镇的防御进行了快速评估,指出了几处明显的漏洞,并协助制定了临时的巡逻和警戒方案。老陈则一头扎进了几乎被搬空的仓库和混乱的账目里,与镇里几个还算识数的老人一起,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,规划如何利用现有渔船尽快恢复捕鱼,并建议开垦镇子后方一小片相对安全的淤土地,补种一些速生作物。
医疗队免费为镇民看病治伤,尤其是老人和孩子,很快赢得了许多人的好感。
最关键的一步,是在顾问团的建议和见证下,陈实领导临时管理会,公开审理了四名被抓获的、民愤极大的阿水死忠。审判在码头空地上公开进行,允许镇民陈述受害经历。当这四人(包括一个曾亲手杀害不愿屈从的渔民全家的头目)的罪行被一一揭露,并在群情激愤中被公决处决时,积压已久的怨气得到了释放,临时管理会的威信也得到了初步确立。
紧接着,临时管理会在顾问团协助下,开仓放粮(虽然粮少,但分配相对公平),并组织青壮清理被破坏的窝棚、修复破损的渔网和船只。秩序,在一点一滴中恢复。
时机成熟后,在顾问团的促成下,河岸镇举行了一次全体镇民大会。几乎所有成年镇民都参加了。大会在顾问团的“建议”下,制定了简单的选举规则,由镇民推选出了十五位有威望、品行得到认可的代表,组成了新的“河岸镇镇务委员会”。陈实众望所归,当选为委员会首任主席。苇娘虽然身体尚未康复,但也被推举为“荣誉顾问”。
在就任后的第一次公开讲话中,陈实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,只是朴实而坚定地表示:“河岸镇的根在水上,活路也在水上。我们不能再内斗,不能再被人当枪使。方舟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手,是真朋友。以后,河岸镇会和方舟站在一起,互相帮衬,一起在这世道活下去!”
这番话赢得了绝大多数镇民的掌声。经历了背叛、战乱和饥饿,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渴望一个强大、可靠、又讲道理的盟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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