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添三人脱离战场,沿着磐意念指引的方向,在永恒的黄昏地带中疾行。身后广场方向传来的能量轰鸣与怒吼逐渐遥远、模糊,最终被厚重凝滞的暮色吞没。空气中残留的战斗波动与侵蚀气息也慢慢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这片永恒黄昏固有的、略带苦味的宁静。
三人状态都很差。李浩添心神受损未愈,又强催道韵发动全力一击,此刻只觉灵台刺痛,气息浮动;秦珞芜灵力几近枯竭,怀中的沈浩灵光也黯淡了许多,光芒微弱却稳定,仍执着地指向某个方向;陈丁外伤内耗皆重,气血亏虚,脚步虚浮,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。
“必须找个地方稍作调息,否则不等找到那口井,我们自己就先垮了。”李浩添喘息着,目光扫视着两侧单调的昏黄景象。除了扭曲的低矮灌木和灰败的苔藓,视野中只有无尽的沙土与砾石。
“灵光指引的方向,似乎有……不一样的气息。”秦珞芜凝神感应片刻,指向左前方一片地势略有起伏的丘陵地带,“那里,暮色更浓一些,而且……好像有非自然的光源,很微弱。”
“过去看看,小心为上。”李浩添点头。在这样极端的环境里,任何不同寻常的迹象都可能是线索,也可能是危险。
三人相互搀扶,改变方向,朝着那片丘陵地带走去。随着靠近,果然发现此地的黄昏光线更加浓郁,仿佛暮色在这里沉淀得更深。空气中那股中正平和的能量似乎也稍微活跃了一丝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在丘陵背阴的坡地上,隐约可见点点极其微弱的、橘黄色的光芒,如同黑夜中遥远的灯火,虽然黯淡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感,与永恒黄昏的清冷截然不同。
“是灯火?这里有人居住?”陈丁精神一振。
“过去看看,但不要贸然现身。”李浩添示意大家放轻脚步,收敛气息,借助地势和稀疏植被的掩护,悄悄向光芒处靠近。
丘陵之后,是一片凹陷的谷地。谷地之中,景象令三人大为惊异。
这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聚居地!
大约二三十座低矮的房屋散落分布,房屋材质奇特,并非砖石木料,而是用一种暗褐色、类似夯土混合着某种植物纤维和晶体碎屑的材料筑成,形状粗犷圆润,仿佛从大地中生长出来。屋顶覆盖着厚实的、颜色暗淡的草毡。那些橘黄色的光芒,正是从一些房屋窄小的窗户中透出,使用的似乎是某种油脂或树脂燃料,光线温暖却不明亮。
谷地中央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,种植着一些形态古怪、颜色暗淡的作物,长势蔫蔫。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蓄水池,水色浑浊。一些简易的工具随意摆放。
而真正让李浩添他们瞳孔微缩的,是这里的人。
大约有数十人,男女老少皆有。他们穿着简陋,多用粗糙的麻布或鞣制的兽皮蔽体,样式简单,颜色灰暗。所有人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长期缺乏某种光照的不健康苍白,或者是一种被另一种极端光线过度曝晒后的粗糙黝黑,许多人脸上、手上都有冻伤或灼伤的旧痕。他们的眼睛,大多数都透着一种疲惫、麻木,以及深藏的警惕。
但最重要的是,他们的外貌特征,隐约能看出差异。一部分人头发颜色较浅,眼窝略深,体格相对纤细,似乎更适应寒冷与黑暗;另一部分人肤色更深,骨骼粗壮,仿佛更能耐受炎热与强光。然而此刻,他们混杂居住在这昏暗的谷地中,彼此间虽有隔阂疏离,却并无明显冲突,共同在这片暮色中挣扎求存。
“是被驱逐者的后代……”秦珞芜低声道,想起了之前了解到的信息——黄昏地带居住着被永昼和永夜驱逐的人们。
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,谷地边缘一处稍大的房屋(或许是集会场所)门口,挂着一块粗糙的木牌,上面用一种歪斜却坚韧的笔画,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:一半是简化抽象的炽烈光轮,另一半是残缺的冷月,中间被一道波浪线隔开,却又被一个圆圈勉强框在一起。充满了矛盾与挣扎的意味。
三人正暗中观察,忽然,谷地中一个正在修补工具、头发花白、脸上同时有着晒斑和冻疮疤痕的老者,猛地抬起头,浑浊却锐利的目光,准确无误地投向了他们藏身的丘陵阴影!
“外面的客人,既然来了,何必躲躲藏藏?暮色谷不欢迎携带战斗与血腥气息的不速之客,但……也不拒绝迷途的旅人。”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,却中气十足,在寂静的谷地中清晰可闻。
被发现了!
李浩添心中一凛。这老者看似普通,但感知竟如此敏锐?是此地环境特殊,还是他本身有特殊能力?
既然已被点破,再隐藏也无意义。李浩添示意秦珞芜和陈丁提高警惕,自己率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,抱拳道:“前辈勿怪,我等并非有意窥探,只是途经此地,寻地暂歇,并无恶意。”
看到三人现身,尤其是他们身上明显的战斗痕迹、不俗的气度以及秦珞芜怀中那即便黯淡也显非凡的灵光,谷地中的居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聚拢过来,目光复杂地打量着他们,好奇、警惕、畏惧、一丝隐隐的期盼……各种情绪交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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