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墓人村落比想象中更加与世隔绝。石屋低矮粗陋,仿佛直接从山崖上挖凿而成,与灰黑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。村民数量极少,目测不超过三十人,无论男女老少,都裹着厚厚的、由某种灰白色兽皮缝制的衣袍,沉默地从事着简单的活计——修补渔网(尽管附近并无可见水域)、打磨黑色燧石工具、或是晾晒一些在寒风中蜷缩的暗紫色苔藓。他们对外来者的出现表现出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,没有欢迎,也没有驱赶,只是偶尔投来一瞥空洞而沧桑的目光,便又低下头去,仿佛李浩添他们不过是掠过冰原的一阵寒风。
这种诡异的平静,反而让李浩添等人更加警惕。
他们将秦珞芜安置在废弃石屋后,磐不顾疲惫,在石屋内外布置了数层隐匿和防护的简易符文,虽无法抵御强敌,但足以屏蔽普通窥探和减弱能量波动。影则如同真正的影子般,在村落边缘和那几个看似最古老的石屋附近悄然游走,试图搜集信息。陈丁负责警戒和寻找可能的食物来源,但冰原边缘资源匮乏,除了少量耐寒的根茎和偶尔出现的雪鼠,几乎一无所获。
李浩添寸步不离地守着秦珞芜。他每天用积雪融化的冰水为她湿润嘴唇,用内力缓缓疏通她冰冷的经脉,尽管效果微乎其微。那点沈浩灵光依旧微弱地悬浮在她眉心前,光芒稳定得令人心碎——既未继续黯淡,也毫无复苏迹象,就像一颗被封在琥珀中的火星。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呼啸的寒风中流逝。第三天傍晚,影带回了一些零碎的信息。
“村民几乎不说话,但他们彼此间用一种极其古老、混杂着手势的语言交流,我无法完全理解。”影的声音在寒冷的石屋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他们似乎世代居住于此,自称‘守望者’。村落中央的方尖碑是他们祭祀和集会的中心,但祭祀对象不明。我靠近时,能感觉到碑身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、但本质奇异的能量场,与永昼、永夜乃至黄昏地带的力量都不同,更加……古老和中性。”
“守望者?守望什么?这片冰原?”陈丁搓着冻僵的手,哈出一口白气。
“或许不是冰原。”磐靠坐在墙边,缓缓道,“影,你提到碑身有模糊的符文?还记得样式吗?”
影点点头,用匕首尖端在覆满冰霜的地面上,艰难地勾勒出几个扭曲、古朴的符号。这些符号与现今永昼的太阳圣纹、永夜的月亮秘符、乃至黄昏地带一些遗民使用的古语都迥然不同,带着一种原始的、近乎象形的质感。
磐凝视着那些符号,浑浊的眼睛逐渐亮起锐利的光芒,他挣扎着坐直身体,手指颤抖地抚过其中一个类似“眼睛”与“波浪”结合的符号。
“这是……‘观星纪’早期的古语符号!至少是星球‘大撕裂’时代之前的文字!”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,“传说在永昼永夜彻底分裂、黄昏地带形成之前,这个世界曾有过统一的文明,崇拜‘天空’与‘大地’本身,观测星辰运行,遵循自然的昼夜交替。后来因为未知的灾难——或许就是我们脚下星球意志狂怒的源头——文明崩溃,信仰分裂,才逐渐演变成现在的格局!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影:“碑上还有别的符号吗?特别是关于‘门’、‘通道’或者‘沉睡’之类的?”
影努力回忆,又画下了几个模糊的符号。其中有一个,像是两扇对开的门扉,中间有一条扭曲的竖线。
“时空回廊的标记……”磐倒吸一口凉气,“传说‘大撕裂’时,星球的一部分本源和记忆被放逐或自我封印在时空的夹缝中,只有通过特定的‘门’或‘回廊’才能触及……难道这座碑,这个村落,守护的就是通向那个被放逐本源的‘门’的线索?或者……他们本身就是‘门’的看守者?”
这个猜测让石屋内的空气骤然凝重。如果真是如此,那么守墓人村落的价值和潜在危险,将远超他们的预估。
“那……那和唤醒珞芜姑娘、复活沈大人有关系吗?”陈丁急切地问。
“或许有,或许没有。”磐冷静下来,沉吟道,“但如果这里真的与星球被封印的原始记忆或本源有关,那么其中可能蕴含着这个世界最初的‘平衡’法则,甚至是治愈星球创伤、平息其狂怒的关键。而这一切,都可能成为唤醒珞芜和灵光,甚至最终复活沈浩的……契机。”
希望,再次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投下了一丝微光。
“我们需要和村民沟通,了解更多。”李浩添下定决心,“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。影,你说他们几乎不说话,但有没有可能,存在一个能够沟通的……比如长老或祭司?”
影点头:“村落最深处,靠近山崖壁的地方,有一间最大的石屋,门口悬挂着由兽骨和黑色羽毛编织的饰物。我曾看到一个最年长的老者进出,其他村民对他非常恭敬。他可能是首领。”
“好,明天一早,我们去拜访这位长老。”李浩添道,“带上诚意,也做好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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