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家没拖拉机……”老赵讪讪道。
一天的忙碌学习下来,众人都精疲力尽。晚饭是简单的鱼汤泡饭(鱼是路上用拖网捞的),加上一些罐头蔬菜。饭后,众人聚在相对宽敞的后甲板,吹着海风,交流一天的收获和发现。老鬼会泡一壶浓得发苦的茶,一边喝一边回答各种问题,或者讲述一些海上的见闻和教训。
“您那些‘小家伙’,技术原理是什么?”墨泉对老鬼的自动警戒单元最感兴趣。
“没啥原理,凑合能用。”老鬼总是轻描淡写,“捡来的破烂零件,自己瞎琢磨的电路,加上一点从……以前朋友那儿学来的简单算法。核心是声纳阵列和被动能量感应,能区分大型生物、船只和异常波动。攻击手段就是撞击和自毁式电击,对付小鱼小虾或者探测设备还行,真遇上硬茬子没用。”
“您一直一个人守在那里,不孤单吗?”苏晚晴轻声问。
老鬼沉默了一下,望着漆黑的海面:“习惯了。而且,有它们陪着。”他指了指水下隐约的几点微光(那是“小家伙”们的信号灯),“还有……有些事,总得有人看着。”
几天后,他们离开了相对繁忙的航道区域,海天之间只剩下永恒的蓝色。白天,阳光炽烈,海面如镜;夜晚,星空璀璨得不像话,银河横贯天际,仿佛触手可及。这种壮丽反而加深了人的渺小感。
航行第四天下午,老鬼预测的天气变化如期而至。天际的云层迅速增厚,颜色变成深铁灰,海风变得强劲而湿润。浪头开始增大,“老伙计”号开始明显地起伏摇晃。
“收紧所有物品!固定好自己!准备迎接风浪!”老鬼的命令通过船内喇叭传遍全船。
这次的风浪比他们逃离环礁时遭遇的要小一些,但持续时间更长。渔船像一匹倔强的老马,在波涛中起伏挣扎。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岗位或固定位置。老鬼亲自掌舵,磐石在旁辅助。墨泉保护着工作站,陈默和苏晚晴待在相对平稳的船舱中部。老赵和吴老头则脸色发白地坐在铺位上,紧紧抓着固定物。
颠簸持续了大半夜。海浪拍打船体的轰鸣、风声的呼啸、以及船体结构承受压力的呻吟交织在一起。陈默在这种环境下很难入睡,他闭目内视,尝试用生物场的稳定来对抗外界的扰动。黑盒传来持续的温热感,如同定海神针。苏晚晴靠在他身边,握着他的手,传递着无声的支持。
就在风浪渐渐显出疲态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一直监控着探针和原型机的墨泉,突然发出了惊疑的声音。
“不对劲……信标信号……在变化!”
陈默立刻睁开眼睛,苏晚晴也紧张起来。
“什么变化?”
“强度……在非常缓慢地增强?不,不只是强度……频率特征也在微调,好像……变得更‘清晰’了?而且,探针接收到的环境状态码里,出现了一个新的、非常短暂的异常条目……翻译过来大概是……‘次级谐振扰动’?来源方向……不是信标本身,而是在我们和信标之间的某片海域?”墨泉语气困惑,“数据太模糊了,可能是误读,也可能是……”
他的话被驾驶舱传来的老鬼的喊声打断:“右舷前方!海面有光!”
众人挣扎着来到驾驶舱或能看向右舷的舷窗。只见在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和渐息的浪涛中,距离船体大约两三百米的海面上,出现了一片朦胧的、不规则的淡绿色荧光!光芒并不强烈,仿佛一片巨大的、会发光的薄纱铺在海面上,随着波浪微微起伏荡漾。光芒中,似乎还有更明亮一些的、星点般的光粒在缓慢游动。
“是夜光藻吗?”苏晚晴问。她知道有些海洋浮游生物会发出生物荧光。
“不像……”老鬼眉头紧锁,盯着那片光,“范围太大,太均匀,而且……颜色不对。夜光藻通常是蓝白色,这个是淡绿,还带点……冷调。”
几乎同时,水下伴随航行的几个“小家伙”传来了急促的、代表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的警报信号!
陈默感到胸前的黑盒微微一震,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带着探寻和困惑意味的反馈。他集中精神,将受损但已恢复不少的生物场感知小心翼翼地投向那片发光海域。
感知触碰到那片光的边缘时,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传来。那不是生命体的生物场,也不是深海构造体那种冰冷有序的机械波动。那更像是一种……弥漫的、惰性的、但又蕴含着某种未激活“信息”或“潜能”的能量残留?如同浸泡在某种极其稀释的、具有特殊性质的“能量溶液”中。这片“溶液”似乎与海水深度混合,其来源……
陈默的感知顺着能量浓度的梯度,尝试向下追溯。海水深处,光线无法抵达的黑暗之中,似乎存在着某种……庞大的、沉寂的、轮廓难以辨认的“源”。它并非正在活动,更像是一个沉睡的、缓慢泄露着某种特性能量的“矿脉”或“沉积层”。这片发光海域,只是其微量泄露在表层海水受激(可能是刚才的风浪搅动?)后产生的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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