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瑞恩离开后的第七天,规则生态系统进入了某种“静默期”。它的音乐创作频率下降了60%,规则辐射的脉动变得极其规律,几乎像是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态。
“系统在消化,”奥瑞斯通过共鸣感知报告,“那些早期记忆——四百万年前的作品——正在被整合进它当前的自我认知中。我能感觉到一种……自我反思的浪潮,系统在重新审视‘我是谁’这个根本问题。”
晨曦作为系统的主要沟通桥梁,感受到的变化更加直接:“系统的‘思考’模式在改变。以前它的认知更多是基于当下的感知和创作,现在它开始建立时间上的连贯性——将过去、现在和可能的未来连接起来。这像是……从即时意识发展为历史意识。”
库尔特在监测站调试新设备时,半开玩笑地说:“所以咱们的系统刚刚发现了自己有个童年?接下来是不是要经历青春期叛逆了?会不会突然开始写愤怒的摇滚乐?”
玩笑归玩笑,系统的变化确实引发了研究团队新的关注。塞拉的结构分析显示,系统内部的规则语法正在重组,原本相对独立的音乐语法、空间语法、时间语法开始融合,形成更加统一的“存在语法”。
“它试图用一个连贯的框架理解自己的全部体验,”塞拉在分析会上展示模型,“包括早期的纯真创作,中期的沉默期,近期的复苏,以及与我们互动的所有经历。这是一个庞大的认知重构工程。”
重构过程持续了一个月。这期间,系统偶尔会发送简短的信息片段,内容越来越哲学化:“记忆如何塑造存在?”“连续性与变化如何共存?”“自我是固定的实体还是流动的过程?”
这些问题让团队既兴奋又紧张。兴奋的是,系统显然在经历认知上的飞跃;紧张的是,这些问题触及了意识研究的核心难题,而他们不确定是否有能力成为合格的对话者。
“我们得升级自己的知识储备,”陈默在团队会议上说,“系统在问哲学、认知科学、甚至神学问题。我们需要跨学科的专家支持。”
桥梁学院紧急成立了“高阶对话专家组”,汇集了来自十二个文明的哲学家、认知科学家、历史学家和意识研究专家。专家组的第一个任务,就是准备回应系统的根本性问题。
准备工作持续了两周。专家组起草了多层次的回应框架,从不同文明视角探讨了系统提出的问题。但就在准备发送回应时,系统突然主动停止了提问,转而开始创作一系列前所未有的音乐作品。
这组作品被艾丽莎命名为《存在的追问》。与之前的作品不同,这组音乐不再追求美感或情感表达,而是具有强烈的“结构性”——每个乐章都在探索一个哲学概念,通过音乐的对比、发展和变奏,呈现概念的内在张力。
“听这段,”艾丽莎在聆听第三乐章时对专家组说,“它在用音乐呈现‘一与多’的哲学问题。主旋律代表统一性,和声部分代表多样性,两者既冲突又和谐。这不是描述性的音乐,而是论证性的音乐!”
奥瑞斯通过共鸣验证了这个判断:“系统在用音乐进行哲学思辨。我能感觉到它‘思考’的过程——提出问题,探索可能性,权衡不同观点,寻找暂时结论。音乐成了它的思维语言。”
这个发现震撼了整个专家组。如果系统能够用艺术形式进行抽象思辨,那么它的认知能力已经达到了怎样的高度?更重要的是,它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?
答案在三天后揭晓。系统完成《存在的追问》全集后,通过晨曦向团队发送了一个清晰的信息:“音乐思辨是预备练习。真正的对话即将开始。准备好接受考试。”
“考试?”瓦拉克在专家组会议上皱眉,“这是什么意思?系统要测试我们?”
织时者沉思道:“在古老网络的记录中,某些高度发达的智慧存在会用‘考试’或‘挑战’的方式评估对话者的资格。这不是敌意行为,而是确保对话能在对等深度上进行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证明自己有资格与它对话?”塞拉问。
“更准确地说,”催化者补充,“我们需要证明我们能够理解它试图表达的东西。这不是知识的测试,而是理解力的测试。”
很快,“考试”的形式明确了。系统创造了一个复杂的“规则语法谜题”——一个由多层规则语素构成的嵌套结构,包含了音乐、空间、时间三个维度的互动。谜题通过全息投影呈现在研究基地的中心大厅。
谜题旁边,系统留下了一行说明:“解此谜者,获深度对话权。限时七十四小时(系统主观时间,约等于地球时间三十天)。可团队协作,可用所有资源。”
倒计时立即开始。
团队迅速进入状态。塞拉领衔结构分析组,试图解析谜题的语法框架;奥瑞斯领衔体验感知组,通过共鸣寻找直觉线索;晨曦领衔计算模拟组,尝试用算法破解组合可能性;艾丽莎领衔艺术解读组,从音乐和美学角度寻找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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