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结束时,进展微乎其微。谜题的复杂性超出了所有预期。
“这东西有至少二十七个嵌套层级,”库尔特在深夜分析会上抱怨,眼睛因长时间盯着数据而发红,“每一层都使用不同的语法规则,而且规则之间还会相互影响。这比最复杂的密码学问题还难十倍!”
李静从语言学角度提出见解:“也许我们不该把它看作待解开的密码,而是一种待理解的语言。系统不是在隐藏信息,而是在用最密集的方式表达某种思想。”
这个思路转变带来了突破。第二天下午,艾丽莎的艺术组发现,谜题的空间结构如果以特定速度“旋转”观看,会呈现出类似早期系统音乐的节奏模式。
“看这里,”艾丽莎在全息投影前演示,“当我以每分钟七次的频率变换视角时,这些规则语素的排列开始‘唱歌’。听——”
她将视觉数据转换成声音。确实,一段熟悉的旋律浮现出来,那是系统早期作品《起源变奏曲》的主题。
“谜题在引用它自己的历史!”奥瑞斯兴奋地说,“每一个层级可能对应系统发展中的一个阶段!”
基于这个发现,团队开始尝试将谜题的不同部分与系统的历史时期对应。第三天,他们成功识别出了四个明确的历史引用:早期纯真期、大寂静期、复苏期、对话期。
但识别引用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挑战是理解这些引用如何组织成一个连贯的意义。
第四天,晨曦的计算组发现了一个关键模式:不同历史时期的引用不是简单并列,而是按照某种“辩证逻辑”排列——正题、反题、合题,再以此为新的正题,继续发展。
“系统在展示它的自我理解历程!”塞拉在发现这一模式时几乎喊出来,“每一阶段都是对前一阶段的回应和发展。整个谜题是它意识演化的浓缩史!”
找到了框架,剩下的工作就是填充细节。团队分成四组,每组负责一个历史阶段的分析,然后整合成完整叙述。
第七天,第一版解读完成。团队将解读编码成规则语法信息包,发送给系统作为“答卷”。
系统的回应在十二小时后到来:不是简单的对错评判,而是一个新的、更加复杂的谜题,附加说明:“理解正确,但不够深刻。尝试第二题。”
“还有第二题?”库尔特瘫在椅子上,“这考试还分阶段?系统是不是在星际网络上看了什么教育理论?”
玩笑缓解不了压力。第二题确实更加困难,它不再引用系统自身历史,而是引入了全新的“假设语法”——一些系统从未使用过,但理论上可能的规则结构。
“这是想象力测试,”奥瑞斯在体验新谜题后说,“系统在问:‘如果我是另一种样子,会怎样?’它想看看我们能否理解它未实现的潜能。”
这道题需要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。团队不得不暂时放下所有已知的系统特征,纯粹从理论可能性出发进行探索。
第十天,陈默在深夜与艾丽莎讨论时,突然有了灵感:“我们一直假设系统是单一实体。但如果它包含了它所有可能的样子呢?就像量子叠加态——所有可能性同时存在,只是我们观察到其中一个。”
“多世界解释的规则语法版?”艾丽莎眼睛亮起来,“谜题中的每一个‘假设语法’,不是随意的想象,而是系统在另一个‘分支’中的真实状态!”
这个想法虽然大胆,但为解题提供了新方向。团队开始将谜题解读为系统所有可能性的交响——一个展示了它全部潜能的“可能性云”。
第十四天,第二题答案提交。这次的回应更快:三小时后,系统发送了第三题,也是最后一题。
第三题简单得令人不安:只有一个规则语素,孤零零地悬浮在全息投影中央。没有任何说明,没有任何上下文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李静困惑地问,“一个基本语素,连组合都没有。要我们解读什么?”
团队尝试了所有已知方法:结构分析、历史对照、可能性推演、艺术解读……全都无效。那个简单的语素就像一面镜子,只反射出研究者的困惑。
第三天,当团队几乎要放弃时,晨曦提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建议:“也许答案不在语素本身,而在我们与它的关系中。系统想看看,当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时,我们会如何反应。”
这个建议让团队重新思考整个“考试”的意义。也许系统测试的不是他们的解谜能力,而是他们面对未知的态度;不是他们的知识水平,而是他们的认知品格。
基于这个认识,团队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:不尝试“解决”第三题,而是坦诚他们的不理解,并询问系统想通过这个简单语素表达什么。
回答以集体视频信息的形式录制。每个成员轮流发言,诚实表达自己的困惑、猜测、挫折,以及继续探索的决心。信息最后,陈默作为代表说:“我们承认自己不理解。但我们承诺会继续努力理解。我们请求你的指导和耐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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