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平津王府书房。
晏寒征看着手中密报,正是裴若舒方才所议之策。
冷峻面容无波,然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激赏。
此女,对人心之把握,对时机之利用,已臻化境。她非但要温兆死,更要其死前,发挥最大价值,彻底撕裂温家与二皇子联盟,并引出更深藏的“鬼医”。
“便依裴小姐所言。”他下令,“另,让我们的人,在朝堂上再加一把火。参温鹤渊治家不严、纵子行凶之折子,该递上去了。”
弃车保帅?不,裴若舒要的,是车毁帅亡,连棋盘一并掀翻!
然而,暗处,一双怨毒之眼,亦正窥得时机。
静心庵中,叶清菡通过隐秘渠道,得知温兆将成弃子,心中狂喜。她知道,自己最后的机会来了!
温兆将死,其恨滔天,正是她借刀杀人的绝佳利器!她需设法,将一物送入狱中……
棋局扑朔,杀机连环。弃子之怨,暗棋之动,女谋之算,毒妇之诡,交织成网,罩向未知风暴。
秋意深,霜风凛冽,卷起刑场干涸地面上的尘土。
菜市口周遭,早已被密不透风的人潮围堵。
今日是上将军之子温兆斩决之日,这消息如野火燎原,引来了形形色色的人群,拍手称快者,唏嘘感慨者,更多是来看这昔日权贵如何身首异处。
刑场中央高台,温兆身披赭色囚衣,由两名魁梧刽子手押跪于地。
他发如乱草,面若死灰,眼窝深陷,昔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唯剩濒死恐惧。
沉重木枷压弯其脊梁,似在为他罪孽做最后审判。
人群外围,一辆青帷马车静驻。
车帘微掀,裴若舒沉静眼眸凝视刑台。
她亲临于此,非为欣赏仇人惨状,而是为前世惨死的自己,也为今生步步惊心的挣扎,求一个彻底交代。
她身着月白襦裙,素净无华,神色平静近乎淡漠,与周遭喧嚣形成鲜明对比。
豆蔻紧张低语:“小姐,此地血气重,不若回府……”
裴若舒轻轻摇头,目光锁定刑台上颤抖身影:“需得亲眼见这结局。”其声轻却笃定。她要亲眼见证这前世虐杀她、今生屡次加害的仇敌,如何走向终结。
时辰将至,监斩官刑部侍郎展圣旨朗声宣读:“罪人温兆,倚仗父势,横行不法,欺压良善,罪证确凿!更勾结外邦,走私军械,资敌叛国,罪大恶极,依律斩立决!钦此。”
“斩立决”三字如雷炸响人群。
温兆闻判决,身抖若筛糠,喉间发出嗬嗬怪响,身下漫出腥臊之气,丑态引得百姓鄙夷嘘声。
裴若舒远观,眼中无波无澜。温兆此刻狼狈,仅是其罪孽微末偿还。
骤然,变故横生!
一蒙面人从人群跃出,厉声嘶喊:“温公子冤枉!是平津王与裴家女构陷!”同时一支袖箭直射监斩官!场面大乱!
裴若舒瞳孔微缩,是二皇子狗急跳墙,欲搅局翻盘?
亦或温家残余势力?然其神色未慌,反对车内暗处低语:“按第二计,拿下。”
话音未落,人群中突窜出数名“百姓”打扮汉子,如鹰隼直扑那蒙面人及其同伙!
刀光闪,闷哼起,骚动速被压制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,多数人尚未反应,逆乱已平。
是晏寒征预伏“暗雀”精锐,裴若舒早料有此一着。
监斩官惊魂未定,急掷火签:“行刑!”
刽子手举鬼头刀,寒光耀目。
裴若舒眼前,瞬间闪过前世片段:温兆狞笑、鞭笞剧痛、湖水刺骨绝望……那刻骨仇恨如潮涌,复被眼前刀锋斩断。心沉稳跳动,无狂喜,无激动,唯历漫长黑暗终见黎明之平静。
“咔嚓!”
刀落头断,血溅刑台。
温兆头颅滚地,凝固恐惧不甘。无头尸身倒地。
人群哗然。
裴若舒静望那血红。
仇,报了。前世血海深仇,今生步步为营,无数日夜隐忍算计,于此划上句号。
她缓放车帘,隔开喧嚣血腥。车内昏暗寂静。
“小姐……”豆蔻忧唤。
裴若舒闭目,轻吁一气,似将两世沉重阴霾尽吐。睁眼时,眸澄澈坚定如秋水寒星。
然,其心底明澈:温兆伏法,非终点,乃新开端。
此贼虽诛,然其背后二皇子一党未伤根本,叶清菡匿于静心庵垂死反扑,朝堂暗流愈发汹涌。
扳倒一恶犬,意味与猛虎矛盾彻底公开。下一步,该是应对更残酷复杂斗争。
马车驶离刑场,途经西市,忽闻喧闹。
一群百姓围着一新设“慈幼堂”称颂不已,正是裴若舒暗中出资、以母亲沈兰芝名义所设,收养战时孤儿及因温兆类权贵欺压失怙孩童。
此乃其布局一环:既行善积德,稳裴家声望,亦悄然培植可信人手。
堂内一哑巴杂役,抬头瞥见裴府马车经过,眼中闪过不易察忠诚。他正是昔日被温兆虐打、得裴若舒暗中救助老兵之子。
“去慈幼堂。”裴若舒忽道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