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桥营寨的欢呼还没散去,邺城方向就飘来了阴云。
张合突袭董卓粮道大捷的捷报,不仅传到了界桥,更飞速送进了邺城州府。袁绍大喜过望,当即下旨嘉奖王莽与张合,还特意赏赐了一批锦缎美酒,让驿骑连夜送往界桥。
可这份嘉奖,却像一根毒刺,扎进了淳于琼的心里。
邺城的一处酒肆雅间里,淳于琼满脸阴鸷,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吱作响。对面坐着他的几名心腹,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淳于琼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,酒水溅了满桌,“审配那老东西弹劾不成,反倒让王莽这小子借题发挥,得了主公的信任!如今又靠什么劳什子气象仪立了大功,势力越来越大,再这样下去,咱们元从派的日子就到头了!”
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:“将军息怒,那王莽确实狡诈,又有格物院的利器相助,咱们正面交锋怕是讨不到好处……”
“正面不行,就来阴的!”淳于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他王莽不是一心伐董吗?我就给他扣上‘通敌董卓’的帽子!到时候别说立功,能不能保住脑袋都难!”
“通敌?”心腹们都愣住了,“将军,这罪名太大了,得有证据啊!”
“证据?我给他人为造一个!”淳于琼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竹简,“你等附耳过来……”
几人围拢过去,听着淳于琼的密谋,脸上渐渐露出阴险的笑容。雅间里的烛火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可怖,一场针对王莽的毒计,就此酝酿成型。
三日后,界桥营寨。
王莽刚安排好第二批马镫和两台气象仪的护送事宜,就见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跑进来,手里攥着几张揉皱的布条,声音都在发颤:“司马!营中到处都是谣言,说……说您私通董卓,还说您之前研发器械、支援前线,都是为了麻痹主公,实则是在为董卓输送情报!”
“什么?!”王莽猛地站起身,眼神一沉,“谣言从哪来的?”
“不清楚!”亲兵急道,“早上还没人说,中午就传遍了整个营寨,还有人说……说邺城那边已经收到了您‘通敌’的证据,淳于琼将军正在主公面前参您一本!”
王莽心中一凛。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,淳于琼果然狗急跳墙,用了最阴毒的招数。通敌之罪,在这伐董的节骨眼上,足以让他身首异处,甚至连累整个格物院和麾下的弟兄。
“稳住!”王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对亲兵道,“立刻传令下去,谁敢再散播谣言,军法处置!另外,密切关注营中动向,防止有人趁机作乱!”
“遵令!”亲兵领命而去。
可谣言就像野草,越是压制,传播得越快。没过多久,监造官就匆匆跑来,脸色惨白:“司马,不好了!咱们准备送往伐董前线的粮草,在必经的馆陶驿站被拦下了!拦粮的人说,奉淳于琼将军之命,怀疑这批粮草要私下送给董卓,必须带回邺城核查!”
“私扣伐董粮草?”王莽的拳头“嘭”地砸在案几上,眼中怒火熊熊,“淳于琼这狗贼,竟然敢拿伐董大业当筹码!”
要知道,这批粮草是袁绍特意调拨,用来支援张合部后续作战的。如今前线刚打了胜仗,正是士气高涨、需要乘胜追击的时候,粮草被截,不仅会让前线将士陷入困境,更会坐实“通敌”的谣言——连粮草都“送不出去”,岂不是正好印证了“私通董卓”的说法?
“司马,咱们怎么办?”监造官急得直转圈,“要不,咱们派兵去把粮草抢回来?”
“不行!”王莽果断拒绝,“淳于琼就是想逼我们动手,只要咱们派兵,他就会说我们‘叛乱’,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!”
他深知,淳于琼的计划环环相扣:先散播谣言制造舆论,再伪造通敌证据在袁绍面前发难,最后私扣粮草坐实罪名,一步步将他推向死路。而这一切的核心,就是利用袁绍对“通敌”的忌惮,以及对派系平衡的考量。
就在这时,又一名驿骑从邺城方向赶来,带来了一封袁绍的亲笔书信。信中语气严厉,让王莽即刻暂停所有军事行动,孤身返回邺城解释“通敌”一事,同时责令格物院停工,等候核查。
“孤身返回邺城?”王莽看着书信,嘴角勾起一抹冷嘲。淳于琼这是想把他骗回邺城,然后关门打狗,让他有去无回啊!
营寨外,谣言还在发酵,不少士兵已经开始窃窃私语。虽然王莽之前多次立功,深得士兵信任,但“通敌”的罪名太大,由不得他们不怀疑。格物院的工匠们也慌了神,锻造声渐渐停了下来,一个个面带惶恐地看着中军帐的方向。
王莽走出中军帐,站在营寨的高台上,目光扫过下方的士兵和工匠。他知道,此刻不能慌,一旦他乱了阵脚,整个营寨就会彻底失控。
“诸位!”王莽的声音洪亮,穿透了营中的窃窃私语,“谣言止于智者!我王莽自投身伐董大业以来,赴汤蹈火,从未有过半分二心!界桥之战,我率你们击败公孙瓒,稳固冀州;如今又造马镫、气象仪,助前线大捷!我若通敌,何必费此心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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