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铁专营的余温未散,青州州府的议事重心已转向农产。王莽将盐铁首月增收的八十万钱拨给农正部的政令刚下,农正官赵禹便带着几名主事吏员,捧着厚厚的农事竹简,匆匆走进议事厅。
“主公,盐铁收入已悉数到账,足够支撑轮作制推广的前期开销。”赵禹躬身行礼,将竹简摊开,“只是属下调研后发现,青州农户世代沿用连作旧制,多是春种粟、秋收麦,土地肥力逐年衰退,亩产最多不过两石。要推行轮作,怕是要费些周折。”
王莽俯身查看竹简,上面详细记录着各州郡县的土壤状况、作物产量,还有农户对耕作方式的反馈。“连作耗地力,这是旧制的死结。”他手指点在竹简上,“我要推的轮作制,核心是豆谷交替。先种一茬大豆,再种一茬谷子或小麦,大豆根瘤能肥田,来年谷物产量自然能提上来。这不是我凭空臆想,前朝已有豆谷不重种的先例,只是未普及开来。”
沮授在一旁补充:“主公所言极是。《泛胜之书》中便提过,种豆之后,田益肥,此乃顺应农时地利之举。今岁青州初定,流民渐归,亟需提升粮产稳固民心,轮作制推广势在必行。”
“既如此,便按计划推进。”王莽抬眼看向赵禹,“你牵头组建推广队,从新政培训班抽调二十名优秀吏员,分赴各州郡县。第一,先张贴告示,晓谕百姓轮作之利,承诺官府提供大豆种子,试点农户免半年田赋;第二,亲自下田指导,让农户亲眼见效果;第三,若有士族暗中阻挠,交由张三协同处置,绝不能让新政卡壳。”
赵禹领命而去,三日后便带着推广队直奔青州西部的济北郡——这里土地贫瘠,连作减产最严重,也是推广轮作的关键之地。可刚到郡治卢县的村口,就见一群农户围在告示牌前,满脸疑虑,还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啥轮作?又是官府折腾人的法子吧?”一名皮肤黝黑的老农户拄着锄头,皱着眉道,“我种了一辈子地,就知道春粟秋麦,换种豆子能有啥收成?”说话的是村里的老把式王老汉,在农户中颇有威望。
旁边几名农户纷纷附和:“是啊,要是豆子卖不上价,又耽误了谷子种植,今年全家都得饿肚子!”“听说城西张大户说了,这轮作制是官府变相夺地,可不能信!”
赵禹听出话里有士族煽动的影子,快步上前拱手:“老丈诸位莫慌,我是州府农正部的赵禹,今日来就是给大家讲清轮作的好处。大豆不仅能卖钱,还能养地,来年种谷子,亩产至少能多收半石!官府不仅提供种子,试点农户还免半年田赋,绝不让大家吃亏。”
“空口白话谁不会说?”王老汉撇了撇嘴,“半石粮可不是小数,你拿啥保证?”
赵禹早有准备,转头对身后的吏员道:“把种子和农具拿上来!”两名吏员随即抬来一筐饱满的大豆种子,还有几把崭新的铁犁——这是盐铁官营后,铁坊优先冶炼的改良农具。
“大家看这大豆种子,都是精心挑选的优良品种。”赵禹拿起一把种子,递到农户面前,“这铁犁比老式木犁省力,深耕效果更好。今日我们就在村东的荒地上试种,半个月后大家来看长势,若是不如预期,官府赔大家的损失!”
见官府敢打包票,还带来了免费的种子和农具,农户们渐渐动了心。村里的青年李二站了出来:“赵大人,我愿意试种!我家有三亩薄田,正好用来试点。”
“好!”赵禹当即应下,带着推广队和李二直奔村东田地。吏员们按照农正部制定的规程,教李二深耕土地,按行距一尺、株距五寸的标准播种,还叮嘱他后续浇水、除草的注意事项。王老汉和其他农户跟在一旁围观,见吏员们讲解得细致,动作娴熟,心里的疑虑消了几分。
可麻烦还是来了。当晚,李二家的试种田就被人踩了一片,刚播下的种子散落一地。李二又气又急,跑到郡府报案。赵禹得知后,连夜带人赶往村子,勘察现场后发现,脚印指向村西张大户的庄园。
“张大户,你可知破坏农时、阻挠新政是重罪?”赵禹带着吏员和步卒赶到张府,直截了当地质问道。张大户满脸堆笑:“赵大人说笑了,我怎会做这种事?许是村里的野狗乱窜,踩坏了田地吧?”
“是不是野狗,一查便知!”赵禹挥手示意,吏员们拿出从田地里找到的布鞋鞋底印,与张府家奴脚上的布鞋比对,纹路丝毫不差。张大户脸色瞬间煞白,再也无法狡辩。
原来,张大户担心轮作制推广后,官府会进一步清查田亩,暴露自己隐瞒的土地,便暗中指使家奴破坏试种田,想让农户们不敢再参与试点。赵禹当即下令将张大户关押,并处以罚款,罚没的钱财全部补偿给李二,还张贴告示,警告各州郡县的士族:“凡阻挠农产新政者,严惩不贷!”
消息传开,济北郡的士族们不敢再轻举妄动。赵禹趁机带着推广队走遍各乡各村,亲自指导农户播种,还编了通俗易懂的歌谣:“种豆肥田,种谷增产,官府帮衬,日子香甜!”农户们口耳相传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轮作试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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