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彭城郊外的流民安置点,炊烟稀疏地散在暮色中。数十顶简陋草棚沿河岸搭建,孩童们在泥地里追逐,却难掩眼中的怯意,不少流民蹲坐在棚前,望着远方良田出神——今岁青徐丰收,可他们无田可种,只能靠州府每日发放的粥米度日。大乔身着素裙,带着侍女送来棉衣与麦种,见此情景,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。
自协助安抚流民以来,大乔便常来安置点查看。先前以工代赈招募流民修建海防,虽解决了部分生计,可战事稍缓后,大批流民失去活计,若长期安置不当,恐生祸乱。她蹲下身,将一件棉衣披在年迈流民身上,轻声问道:“老丈,家中可有劳力?若给大伙分些田地,能否种得庄稼?”
老流民攥紧棉衣,眼中泛起光亮:“夫人说笑了,俺们这些人,大半辈子都在地里刨食,只要有田,再给些种子农具,定然能种出粮食!只是战乱后田地都荒了,俺们也不敢随意开垦。”这话勾起了周遭流民的共鸣,众人纷纷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地恳请州府分田,愿以劳作抵偿,绝不给州府添乱。
大乔心中已有计较,次日一早就带着安置点的见闻与构想赶往青州州府。此时议事堂内,众臣正商议徐州内患肃清后的收尾事宜,张合刚上报完捕获残余旧部的详情,见大乔到来,王莽抬手示意其入座:“夫人今日前来,可是有流民安置的要紧事?”
大乔起身敛衽,语气恳切:“主公,流民安置点虽能解一时之急,却非长久之策。今岁青徐丰收,有不少无主荒地闲置,属下倒有一策,可让流民安居,亦能充实青徐根基。”她顿了顿,缓缓道来,“可将闲置荒地按户分给流民,每户授田十亩,州府发放麦种与改良农具,前三年免征赋税,第四年起按‘三十税一’缴纳田租,比寻常赋税减半。”
此言一出,议事堂内顿时安静。张三率先开口:“夫人此策虽善,可州府刚承担盐业整合与军备开支,再拨付种子农具,府库压力恐会剧增。且流民分散各地,授田后管理亦成难题。”这话说出了众臣的顾虑,乱世之中,粮草军械皆为要务,过多耗费在流民身上,难免影响备战。
大乔早有应对:“张大人顾虑有理,可属下亦有补充。授田流民需承诺,农闲时参与驰道修缮、海防加固等徭役,每月服役三日,可抵来年部分田租,既减少州府徭役开支,又能强化防务。至于种子农具,可从丰收粮草中调拨一部分,再令格物院赶制简易农具,成本可大幅降低。”
沮授抚须颔首:“夫人之策,暗合汉初‘轻徭薄赋’之道。秦因赋敛无度而亡,汉高祖以轻徭薄赋安天下,方有文景之治。今青徐虽处乱世,却更需以民心为根本。流民有了田产,便有了归属感,不仅不会生乱,反倒会成为青徐最坚实的后盾,日后征兵筹粮,皆能事半功倍。”
贾诩亦附和道:“沮公所言极是。曹操在淮南屯田以固根基,我等亦可借授田之策,让流民变为编户,既充实户籍,又增加税源。且可按流民技能分班,懂农耕者种田,会手艺者入工坊,能习武者编入乡勇,一举多得。”他补充道,“可令寒门吏员分片督导,记录流民耕作情况,既杜绝士族趁机侵占田地,又能及时解决流民难题。”
王莽神色渐缓,沉吟片刻后沉声道:“夫人此策甚妙,就按此推行。张三,你令农正部清点各州郡无主荒地,登记造册;格物院加快简易农具打造,优先调拨给流民;张合,你派军士协助划分田地,维持秩序,严防有人哄抢土地。”他特意叮嘱,“务必让流民知晓,州府授田并非施舍,而是共筑青徐安稳,凡勤恳耕作、积极服役者,日后可获免税嘉奖。”
政令下达后,青徐各地迅速行动起来。彭城郊外的安置点率先开展授田,寒门吏员带着田册与量具,逐户登记流民信息,划分田地。佐藤率工匠送来改良的曲辕犁与镰刀,手把手教流民使用;农正部官吏则现场指导耕作,告知轮作之法,确保荒地能尽快产出粮食。
先前诉苦的老流民,握着崭新的犁具站在自家田埂上,泪水浸湿了衣襟。他带着家人躬身叩谢:“多谢主公与夫人恩典,俺们终于有自己的田地了!定当好好耕作,守好这青徐地界!”周遭流民纷纷效仿,田埂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叩谢声,先前的怯意与迷茫,尽数被希冀取代。
与此同时,柳氏暗卫传回新的情报:江东周瑜已派人核实曹操勾结徐州旧部之事,对曹操的警惕之心渐起,暗中与鲁肃商议,劝孙权拒绝曹操的合作提议;荆州方面,刘备得诸葛亮辅佐后,已开始整顿新野军备,派人联络荆襄名士,局势愈发复杂。
王莽得知后,对众臣道:“流民安置稳固了后方,江东态度亦有转机,此时更需加快备战。徐荣继续紧盯淮南曹军动向,李铁强化渔港防御,务必做到内外皆安。”他看向大乔,语气带着赞许,“夫人以民心为盾,比十万甲兵更能固我青徐。”
几日后,徐州各地传来捷报:首批数千户流民已分到田地,半数荒地开始开垦;乡勇招募顺利,不少流民青年主动参军,充实地方防务;士族见流民安置有序,青徐根基日益稳固,纷纷主动捐献粮食与农具,助力新政推行。
暮色时分,大乔再次来到彭城郊外,只见先前的草棚旁,流民们已开始搭建土屋,田地里满是耕作的身影,孩童们则在田埂上帮着捡拾杂草,欢声笑语驱散了乱世的阴霾。她站在田埂上,望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,心中深知,唯有让百姓安居乐业,青徐才能在这纷争乱世中站稳脚跟,从容应对曹操的虎视眈眈与天下的风云变幻。
青州州府内,王莽正与贾诩、沮授商议联络荆襄之事。流民安置的成效让青徐无后顾之忧,接下来,便是如何借江东与荆州的局势,进一步瓦解曹操的同盟图谋,为青徐争取更多生机。一场围绕民心、文脉与兵权的博弈,仍在乱世中持续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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