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空着,香火依然。薛宝钗走到灯台旁,俯身假装查看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季嫣然问。
薛宝钗从灯台底座后取出那枚铜环:“你们看…”
铜环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。杜雪荷接过细看,脸色变了:“这是王蕴的!”
“怎么会在这里?”有人问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严嬷嬷此时也闻讯赶来,看见铜环,眉头紧锁:“继续找。”
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储秀宫。薛宝钗跟着严嬷嬷往西厢去,一路上心神紧绷。她在等,等有人发现那方帕子。
果然,刚到王蕴房外,就有小宫女惊呼:“嬷嬷,这里有东西!”
门缝里露出一角素白帕子。严嬷嬷亲自上前,小心抽出。帕子已沾了尘土,角落的“婉”字清晰可见,旁边还有几道撕裂的痕迹。
“这是周静婉的帕子。”杜雪荷肯定地说,“我见她用过。”
严嬷嬷脸色沉了下来。她推开房门——门闩上有新鲜的划痕。
屋内整齐,妆台上的东西却有些凌乱。严嬷嬷走到窗边,忽然顿住了。窗台下,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映入眼帘。
“血…”季嫣然捂住嘴。
严嬷嬷猛地推开窗。窗外是后院,种着几丛竹子。晨光透过竹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竹丛下,露出一角衣裙。
“来人!”严嬷嬷声音发颤。
几个太监连忙过去,拨开竹丛。王蕴躺在那里,双目圆睁,脖颈上一道深深的勒痕。她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——太监掰开她的手,取出一枚珍珠耳坠。
那是周静婉的耳坠,昨日她还戴着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秀女们有的掩面惊呼,有的脸色惨白,有的直接晕了过去。薛宝钗扶着廊柱,手指深深掐进木纹里。她看着王蕴青白的脸,看着那枚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耳坠,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周静婉呢?”严嬷嬷厉声问。
无人知道。
储秀宫乱作一团。太监宫女四处搜寻,秀女们被严令留在各自房中,不得外出。薛宝钗坐在自己床上,听着外头的喧哗,掌心全是冷汗。
于苑苑坐在她对面,脸色也不好看:“怎么会这样…”
薛宝钗摇摇头,说不出话。
午时,有消息传来:周静婉找到了。她在御花园的假山洞里,衣衫不整,神志不清,口中反复念叨着“不是我…不是我…”
严嬷嬷亲自去查看了,回来时脸色铁青。她下令将周静婉单独关押,又派人去禀报内务府。
储秀宫笼罩在一片阴霾中。秀女们聚在各自房中,低声议论,人人自危。薛宝钗坐在窗边,看着庭院里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,看着那丛竹子被拦了起来,看着王蕴的遗体被白布覆盖抬走。
“宝钗,”于苑苑轻声问,“你觉得…真是周静婉做的?”
薛宝钗收回目光,声音轻而稳:“证据确凿,不是她还能是谁?”
“可是…”于苑苑欲言又止。
“别想了。”薛宝钗站起身,“严嬷嬷说了,后日公主照样会来。咱们…还得准备着。”
她走到妆台前,坐下对镜理妆。铜镜中的少女面容沉静,眼神却深不见底。她拿起梳子,一下下梳着长发,指尖微微颤抖。
窗外,日头渐渐西斜。储秀宫的灯笼又亮起来了,一盏,两盏…暖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漾开,却照不透这宫墙内深重的阴影。
薛宝钗放下梳子,望向镜中自己。
还剩两天。
这两天,她要静下心来表现自己了。在最终结果出现前…她还想要见一见贾元春,这很难,秀女不得擅自和宫妃见面,她知道规矩,但…也要努力试试,若实在见不成,便也算了。
她该先想一个彻底让自己的能力表现出来的机会。
见贾元春,不是那么好见的,她薛宝钗一个待选秀女,按规定是不可以到处走动,除非得到特批。
她去找严嬷嬷,也没有跟严嬷嬷表示出要去看的人是贾元春,而是说,来的时候有人托她看看在宫里当宫女的女儿,她这待选时间眼瞅着就要过去了,没两天说不准就出宫了,受人之托忠人之事,这事儿没办可不太好。
严嬷嬷定定的打量她一眼:你要看的是哪个宫女?
薛宝钗慌忙答道:“只知她闺名叫什么…春儿,进宫之后的名字她家里也不晓得,只听说被赐在凤藻宫做活。”
凤藻宫,春儿。
严嬷嬷还有什么不好明白的。
她冷冷的瞥了一眼薛宝钗:“这春儿你是见不到的。宫规我想你比我读的还要熟,怎会不知私会某些层次的人,也是死罪。”
薛宝钗的心骤然坠落进冰窟。
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,谁知竟然一眼被看穿!她不由得懊恼起自己的草率,早知道该说什么夏儿,秋儿的,哪怕说个花儿虫儿,也不会让人一下联想到贾元春!
她为此深深懊恼起自己的鲁莽和愚蠢。贾元春是良妃,是一宫之主,她名字里有个春字,她宫里哪个下人还敢再用这个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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