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小就是这般,没见身上有过孩子气,也从不曾见他眼里装进过谁,这是要替一个小婢出头?
柳汀月下意识屈了屈膝。
“世子,婉宁婚事受挫,见天儿要死要活,妾身也是一时心急,来寺院焚香祈福,替她求平安顺遂。”
“嗯。”谢沉轻轻应了一声。
他不追问,不驳斥,只是往静室里走了两步,目光在佛像上停了一瞬,又落回柳汀月身上。
“礼佛是好事。”他收回目光,负手而立,“只是因果不空,佛不纳恶。你求什么,菩萨可都看着。”
柳汀月的脸色白了一层。
谢沉在敲打她。
“是妾身一时糊涂,往后断不会再犯。”
谢沉不再看她,目光落在那尊博山炉上,凝视片刻,忽然偏过头问了一句:“这香,是侧妃惯用的?”
柳汀月心头咯噔一跳,面不改色。
“报恩寺的香,都是寺里供的。世子若觉不妥,妾身这便让寺里来换……”
谢沉没接话。
他伸出手,指尖在炉盖上方悬了一息,没有碰触,只是感受了一下那氤氲而上的热气。然后他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,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指腹。
“倒也不必换。”他说,“侧妃用得惯,就留着用。”
他把帕子叠好,收进袖中。
动作慢条斯理,一丝不苟,转身便朝门外走去。
经过刺儿身侧时,他步子没有停。
背影落在日光里,白衣被风掀了一角,像一柄收了鞘的长刀,走得从容,也走得干净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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