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得能把人头皮晒脱一层,戈壁滩的石子烫得能煎生鸡蛋,踩上去“滋滋”响。徐风趴在骆驼刺丛里,假阿玛尼早被划成了破渔网,红秋裤露着半拉,腿上扎了十几根骆驼刺,混着之前沾的硫磺渣,疼得他嘶哈嘶哈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,假牙早掉在沙窝里,说话漏着风:“邵……邵砚川……你个穷鬼……等我爷爷的人来……弄死你……”
邵砚川啐了口唾沫,唾沫星子砸在滚烫的沙地上,瞬间冒起股白烟,他骂:“弄死我?你个龟孙子先别烂死在这,臭得连戈壁滩的蝎子都绕道走,我赔丧葬费三千刀,亏死我裤裆都凉了。”说着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之前配的解药——橘黄色的小半瓶,是橘子糖、番红花、里海盐水配的,之前救过邵砚北和阿富汗小孩,现在晃了晃,倒出点抹在徐风的伤口上。
“滋啦”一声,徐风疼得直蹦,想咬邵砚川的手,被邵砚川一巴掌拍在光头上,拍出个红印子:“你个狗日的还想咬人?你那破假牙塑料的,咬不动我,省点力气嚎。”解药抹上去,黄绿色的脓水瞬间收了,伤口结了个暗红色的痂,跟雪山玫瑰的花瓣一个色。邵砚川又捡起徐风掉在沙窝里的假牙,在裤腿上蹭了蹭硫磺渣,扔回他嘴边:“凑合用,省了买新假牙的钱,烂死在这我还得给你烧纸扎。”
徐风想爬起来跑,刚撑起上半身,邵砚川就拽住他的脚踝,把他那只假皮皮鞋脱了下来——鞋里全是汗臭和骆驼粪渣,鞋底是再生胶的,软得跟棉花似的,他皱着眉在沙地上蹭了蹭鞋底的粪渣,塞给旁边的邵砚北:“这皮鞋底子软,给你当棉袄内衬刚好,塞脚踝处暖和,省了买鞋垫的钱,值两欧。”邵砚北接过来,嘴硬:“谁要他的破鞋?臭得跟我脚一个味。”但偷偷把破棉袄的脚踝处塞进鞋里,暖得他脚趾头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
徐风光着脚踩在滚烫的戈壁石子上,刚沾地就“嗷”一嗓子,跳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,脚底板烫得通红,还扎了几根骆驼刺,疼得他直咧嘴。邵砚川瞅着,冷笑:“我弟之前光脚踩雪、踩戈壁、踩烫沙,疼得都没吭一声,你个龟孙子踩一下就嚎?废物。”徐风想跑,光脚踩在石子上打滑,没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吃屎,脸砸在沙窝里,呛了一嘴的沙。
邵砚川伸手把徐风口袋里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:一卷皱巴巴的欧元,大概三百多,塞兜里嘴硬:“这钱沾了硫磺,得洗了才能用,省了买肥皂的钱。”还有几张塑料信用卡,他掰了掰,韧性不错,塞兜里:“这卡塑料的,当刻刀的刮片刚好,省了买塑料片的钱,值两分钱。”最后卸下他皮带上的铜扣——黄铜的,擦干净硫磺渣,刚好能盖住自己三毛钱补丁上裂的半寸口子,他摸了摸补好的地方,心疼得直抽抽:“这扣子值五欧,补了我这补丁,又能多用半年,值了。”
徐风趴在沙地上,看着邵砚川把他的东西一件件捡走,想抢,刚伸胳膊就被邵砚北一脚踹在手腕上,疼得他缩回去,嘴里漏风地骂:“邵砚川……你个强盗……我爷爷在瑞士的钱……你们别想得到……”邵砚川瞅了眼他口袋里露出的半张瑞士存单,没当回事,塞兜里跟其他破烂放一起,骂:“那破纸义乌五毛钱能印一沓,谁稀罕?你爷爷偷的钱,脏得连买年糕都不香。”
他蹲下来,凑到徐风耳边,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子蔑视:“债讨完了,你偷的那八万六早捐了抗战,邵家的清白你毁不了。但你的罪,得交给法律——刚才路过驴车的老乡,我已经托他报官了,你等着蹲大牢吧。”说完站起身,拍了拍破棉袄上的沙,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。
徐风在沙地上打滚,光脚踩在骆驼刺上,疼得眼泪鼻涕混着硫磺灰,假发不知道掉哪了,光头晒得发亮,红秋裤破了个大洞,露着半拉屁股,像个被扒了皮的猴子,狼狈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。邵砚川没回头,只是抬手挥了挥,像赶苍蝇似的,骂了句“活该”。
邵砚北把皮鞋往脚踝处塞了塞,暖得他皱着的眉舒展开了点,踢了踢邵砚川的脚踝:“走吧,阿婆的年糕该凉了。”邵砚川嘴硬:“凉个屁,我热得慌,年糕凉了更有嚼劲,省了买冰棍的钱。”但脚下的步子迈得比谁都快,破棉袄的下摆在风里晃,蹭过沙地上的骆驼刺,又蹭下几根绿刺,他心疼得直抽抽,骂:“这破刺扎坏我补丁,回头从徐风那三百欧里扣一千倍!”
苏野晃着手腕上的银镯子,小蓝花和干玫瑰花瓣在风里晃,叮当响。徐地把羊尾骨哨吹得破锣似的,邵砚川骂“吵死了”,但把捡的徐风的半包劣质烟掏出来,塞徐地兜里:“这烟味比尿还冲,你爹爱抽,省了买烟的钱,别乱抽啊,抽死了我可不赔医药费。”徐地嘿嘿笑,把烟揣得严严实实。
风卷着戈壁滩的沙粒吹过来,混着骆驼刺的腥味、硫磺的呛味、徐风身上的臭汗味,还有邵砚川怀里账本的墨香。远处的驴车慢悠悠地走,赶车的老乡回头瞅了眼徐风,啐了口唾沫,没敢停——那家伙臭得熏人。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七印,又摸了摸兜里的铜扣和瑞士存单,指尖蹭到点硬邦邦的油墨,知道这债是真的讨完了,剩下的,交给法律就好。
他不需要杀徐风,因为徐风已经输了,输得连底裤都快没了,像个被扒了皮的狗趴在沙窝里,而他邵砚川,揣着爹的信,带着弟弟妹妹,正往阿婆的年糕香里走。这种蔑视,比杀了徐风还解气。
邵砚北又踢了踢他的脚,邵砚川骂回去,但破棉袄裹着的风,暖得能把人冻裂的口子捂好。戈壁滩的太阳慢慢往西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邵砚川怀里的七印嗡嗡响,不是之前的洪钟声,是像爹在耳边哼的年糕调,暖得他胸口发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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