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音的手指停在名津流的胸口,指尖沿着他锁骨的轮廓滑到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时,她停住了。他的呼吸在她手指停顿的间隙中保持着那段存在的状态,然后她抬起头来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窗台上那台手机屏幕上——暗着的,没有未读消息,没有来电提示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,然后坐直了身体。她的动作不快,但带着一种正在从当前状态中缓慢抽离的幅度,那道接触在她和他之间的空隙中保持着它的位置,然后她开口了:“水琴还没回来。”
名津流躺在她身下,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,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像是正在以自己的速度完成一道他已经确认过位置的确认:“几点了?”
“快十点了。”红音拿起手机按亮屏幕,那道持续的存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她的轮廓上保持着它的位置。她翻到水琴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听筒里传来拨号音,响了七声,然后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。她放下手机,又拨了一遍,依然无人接听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庭院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路灯在碎石的路径上投下一圈暗光,民宿的大门半掩着,没有人影。那道光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她的轮廓上保持着它的存在,以她能够感知的方式在她的内部保持着它的形成。
“她说过要去哪吗?”名津流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,正在把衬衫的扣子重新扣好,手指在扣孔边缘保持着固定的幅度。
“没有。她说‘我去那边看看’,然后就走了。”红音转过身来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像是一道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她的形成的确认,“她手机可能没电了。”
同一时间,水琴正站在一条不认识的岔路口,手上捏着黑屏的手机。
她确实迷路了。从民宿后门出来之后,她沿着一条通向树林的小径走了大约半小时,本来想在天黑之前折返,但岔路比预想中更多,等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分不清方向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路灯稀疏,间隔很大,有些路段甚至完全没有照明。她停在一条分岔口前,翻出手机,按亮屏幕,电池图标已经变成一道红色的细线,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确认地图之前就彻底暗了下去。
她站在原地,把那道黑屏的手机翻了个面,放进口袋里,那道光在夜色中保持着它的存在。她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岔路,看不出哪一条是来时的方向,也看不出哪一条能通向有人烟的地方。她没有慌乱,只是靠着路灯杆站了一会儿,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她已经确认过位置的确认,然后她选了一条看起来更宽阔的路,沿着夜色向前走去。
她走了大约五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道正在移动的人影。
那道轮廓从路边的树影中走出来,步子不紧不慢,手里也捏着一台手机,屏幕亮着,像是正在用它来照明。水琴放慢脚步,隔着那段距离,看到那道人影在路灯下微微偏过头来,像是也在看她。
信川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肩上挎着一只斜挎包,看到水琴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下,但他也在以自己的速度确认那道出现在夜色中的轮廓的方位。他走到她面前大约三步的位置停下来,目光在她的轮廓上完成了一道他能够识别的确认,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像是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他已经确认过位置的确认: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迷路了。”水琴说,语气带着她自己也没有完全意识到的直白,“手机没电了。你呢?”
信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条已经完全暗下来的路,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:“你一个人走回去还要走将近二十分钟。我车停在前面路口,我送你吧。”他的语气不重,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位置的事情。水琴站在路灯下没有推辞,那道光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她的轮廓上保持着它的位置,以她能够感知的方式在她的内部保持着它的形成,然后她跟上了他。
他的车是一辆旧款轿车,停在岔路口那片空地上,车身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像是停了一段时间没有开。他拉开副驾驶的门,水琴侧身坐进去,车内的温度比外面略高一些,座椅还残留着白天被晒过的余温。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,发动引擎,车灯亮起来,照亮前方那一小片被树影覆盖的路面。
车内安静了一会儿。水琴侧过头看着窗外,路灯的灯光以一段持续的频率从挡风玻璃上滑过,在仪表盘和座椅之间形成移动的覆盖,偶尔在弯道处有一阵短暂的偏离。信川握着方向盘,在下一个路口放慢了车速,偏过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住在哪家民宿?”
“山脚那家,门口有棵柿子树。”
“哦,那家。”他点了一下头,像是在自己的内部完成了一道确认,“我知道。之前路过的时候看到过那棵树。”
水琴侧过头来看他的方向:“你是住在附近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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