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清晨。
千眼城议会厅,核心议室。
议长埃德加·银瞳坐在黑曜石座椅上,手里捏着一张粗糙的羊皮纸。
纸很普通,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,边缘甚至有些毛糙。
但上面的内容,让这位统治千眼城十二年的老议长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一种几乎要冲破胸膛、烧毁理智的愤怒。
羊皮纸上,用简陋的炭笔画着一幅图。
图很粗糙,但特征很明显:一只展翅的夜枭,眼睛镶嵌着两粒紫宝石。
夜枭下方,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
“奥比都斯·埃尔莫之徽,今为兄弟会所取。
以此徽为誓:
凡压迫者,必遭诛;
凡奴役者,必被解;
凡贵族之冠冕,皆可取;
凡不公之秩序,皆可破。”
在徽章图案的旁边,还抄录着几行字。
埃德加认出来了,那是从《刺客信条》上摘录的:
“以解奴为天职——毕生以解救被奴役人族、推翻异族压迫体系为第一使命,终身不移。”
“以自由为至高——不认种族尊卑、不信宿命桎梏,众生生来平等,自由为一切大义之本。”
“以精准破强权——直击异族统治核心、奴役执行者,断压迫根源,不做无谓牺牲。”
羊皮纸的最下方,用更大的字写着:
“兄弟会宣。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议室里坐着另外九位核心议员,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同样的羊皮纸。
所有人都盯着纸上的内容,表情各异——有震惊,有愤怒,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。
“这……”一个年轻些的议员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这是……真的吗?”
“是真的。”埃德加的声音冰冷如铁。
“这张纸,今天早上出现在千眼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贴在城墙上,塞在门缝里,扔在集市上,甚至……甚至被钉在议会厅的大门上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不只是千眼城。
根据我们刚收到的情报,同样的东西,出现在了至少二十个城邦。
从最东边的黑岩城,到最西边的月湾港,从最北边的霜狼堡,到最南边的烈日城。
一夜之间,整个千盟之地,都收到了这份……‘宣言’。”
“他们怎么敢……”另一位议员喃喃自语,“他们怎么敢这么做?”
这个问题,也是所有人心中的问题。
兄弟会,那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组织,那个最多只能搞搞暗杀、偷偷解救几个奴隶的小团体,怎么敢做这种事?
刺杀奥比都斯,虽然震惊,但还可以理解。
那是一次秘密行动,成功了是兄弟会的能力,失败了就死了几个小喽啰。
贵族们虽然愤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被老鼠咬了一口”的恼怒。
但现在,兄弟会在做什么?
他们把奥比都斯的徽章——那枚象征千眼族贵族权力、埃尔莫家族荣耀的徽章。
画在粗糙的羊皮纸上,复制了成千上万份,洒遍了整个千盟之地。
这是宣言。
是旗帜。
是战书。
是把贵族的脸按在地上,踩了又踩,还要让所有人都看见。
“他们不是要杀一个奥比都斯。”
埃德加缓缓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们是要告诉我们所有人:
看,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,也会死,也会流血,也会失去象征你们身份的东西。
而且,我们不但要拿走,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们拿走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千眼城的街道在晨光中逐渐苏醒,但今天的街道和往常不一样——城卫军的数量增加了三倍。
他们挨家挨户搜查,撕下那些贴在墙上的羊皮纸。
但每撕下一张,就有更多的平民躲在门后、窗后,偷偷看着,低声议论。
“他们在嘲笑我们。”埃德加的声音很轻,但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不只是在千眼城,在整个千盟之地嘲笑我们。
他们要把奥比都斯的死,变成一面旗帜,让所有对贵族不满的人,都聚集到这面旗帜下。”
他转身,看着在座的九位议员。
“而最可怕的,是那本《刺客信条》。”
埃德加拿起羊皮纸,指着上面抄录的那几行字。
“‘以解奴为天职’——他们要解救的,不只是人类奴隶,是所有被压迫的种族。
‘以自由为至高’——他们不承认种族尊卑,不承认贵族天生的统治权。
‘以精准破强权’——他们要杀的,不是普通贵族,是统治核心,是像奥比都斯这样的议员,是像我们这样的人。”
他环视众人。
“兄弟们,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刺杀事件了。这是一场革命的开端。
兄弟会不再满足于躲在地下,偷偷摸摸地杀人。
他们要走到阳光下,要公开宣战,要推翻我们建立的整个秩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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