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王伦纵是再蠢,心里也彻底透亮了。
自己梁山这几位头领,论拳脚武力,杜迁、宋万算是山寨里仅次于他的战力,平日里压服喽啰、震慑寻常流寇从无问题。
可今日这两人,在眼前这化名张然的汉子手下,竟连一招都走不过!
他慌忙低头看向地上二人,杜迁腰腹受了重击,蜷缩在地疼得浑身颤抖,气息微弱,已然彻底失去再战之力;
宋万小腿被枪尖挑穿,鲜血浸透衣裤,死死捂着伤口痛呼不止,根本爬不起身。
再瞥一眼旁边的朱贵,早已吓得面白如纸、浑身僵硬,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。
王伦心里门清,朱贵那点本事,也就靠着黑店蒙汗药暗算寻常过客、落魄商旅,真遇上这种万中无一的顶尖硬茬,半点用处都没有,纯属凑数的废物。
更要命的是,聚义厅空间狭小,回廊出入口尽数被鲁智深死死堵住。
此地地势狭隘,人多展不开阵型,哪怕寨中埋伏再多喽啰、刀斧手,挤在一处根本发挥不出人数优势,反倒束手束脚。
反观林冲、鲁智深二人,身法利落、战力滔天,守着厅堂要道,千军万马也难近身。
王伦脑中飞速盘算,瞬间生出一条阴毒计策:
此地不宜硬拼!
唯有将二人诱出狭窄聚义厅,引至开阔的练武场!
教武场四通八达、地势空旷,刚好能埋伏四周弓箭手、刀斧手,届时四面八方合围放箭、群起而攻,方能除掉这两个煞神!
心念既定,王伦瞬间压下心底杀意,满脸惧色,彻底服软,连忙摆手讨饶:
“二位壮士息怒!是王某有眼无珠、怠慢豪杰!看在柴大官人往日情分上,还望二位高抬贵手,就此作罢!”
林冲手持长枪,步步紧逼,枪锋笔直锁定王伦心口。
王伦吓得双腿发软,连连后退,声音都在打颤:
“别……别动手!壮士千万息怒!有话好说!是不是方才银两微薄,二位不满意?还是山寨礼数不周惹得二位动气?但凡想要什么,王某尽数满足,只管开口!”
林冲眼底满是讥讽。
“贪生怕死、鼠目寸光之徒,也配坐拥梁山基业、称一方山寨之主?简直贻笑大方!”
“是是是!壮士说得极是!是我眼界狭隘、不识英雄!”
王伦半点骨气没有,慌忙连连点头附和,只求先保下性命,“壮士先把长枪收住,一切都好商量!”
说罢,他唯恐再惹林冲动怒,慌忙转头对着门外高声大喊:
“来人!速速备办好酒好菜!杀猪宰羊、置办宴席!我要亲自款待二位豪杰!不得怠慢半分!”
喊完,他又转头对着林冲、鲁智深满脸堆笑,语气极尽讨好:
“二位英雄,厅中狭小局促,着实怠慢贵客。不如移步外边练武场,我让全山寨弟兄尽数过来拜见敬酒,热闹一番。”
“从今往后,二位便是我梁山最尊贵的贵客!山寨交椅任凭二位挑选,第二、第三把交椅,二位兄弟随意落座,执掌山寨大权,王某绝无半点异议!”
林冲闻言,长枪微微往前一递,枪尖堪堪抵住王伦胸口:
“哦?二把、三把交椅尽归我们?那你的意思,这第一把寨主交椅,你王伦,还是要牢牢占着不肯让?”
王伦吓得心脏骤停,浑身一哆嗦,哪里还敢拿捏架子,瞬间改口求饶,慌乱摆手:
“不不不!壮士误会了!”
“一切皆可商量!皆可商量!”
“只要二位兄弟有心执掌山寨大权,这头把交椅、梁山寨主之位,咱们尽可慢慢商议!王某绝非贪恋权位之人,只要英雄愿意留在梁山带领弟兄,一切都好说,一切都好说!”
他嘴上句句退让、百般讨好,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丝阴狠算计,只等着将二人骗去练武场,便可启动埋伏,斩草除根!
若是换做前世的林冲,方才王伦这般低声下气、百般讨好的花言巧语,说不定真会被他蒙骗过去。
可今生的林冲,早已看透了王伦的骨子。
此人最是虚伪狡诈、心胸狭隘,嘴上退让服软,心底全是阴毒算计。
他执意要把二人引去空旷练武场,定然是暗藏埋伏,想借地势之便,调弓箭手、刀斧手围杀,再无人能制得住他。
林冲眼底毫无半分松动,手中长枪猛然一横,冰凉的枪尖稳稳抵住王伦咽喉,分毫不让。
“杀牛宰羊设宴款待,自然可以。”
“只是吃饭饮酒,哪里不能吃?非要去往练武场?今日,就在这聚义厅便是。”
王伦咽喉抵着锋锐枪尖,吓得脸色煞白,慌忙结巴着推脱:
“在……在这里不妥啊英雄!你看厅中桌椅翻倒、狼藉一片,满地混乱狼狈,实在怠慢贵客!练武场宽敞干净、视野开阔,更适合摆席饮酒,招待二位豪杰!”
林冲冷冷一笑,态度强硬无比:“无妨。我平生,偏偏就喜欢乱中取静。”
一句话彻底堵死王伦所有退路,绝不让他半分算计得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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