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角一响,梁山水军尽数冲杀过来。
两百梁山水军皆是精锐,常年在水泊操练厮杀,进退有章法,攻防有阵型。
战船分合自如,士卒出手干脆利落,刀枪齐整,动作划一。
反观李俊、张横、李立手下这百十来号水匪,平日里只会拦船劫财、吓唬客商,哪里见过真正的阵仗。
两军刚一交锋,高下立判。
阮氏三雄水性冠绝天下,战法凶悍狠辣。
阮小七驾船突进,贴身近战,一把朴刀横扫直劈,砍得一众水匪连连落水;
阮小五绕后包抄,专挑对方小船撞翻,逼得敌人无路可逃;
阮小二坐镇中军调度,阵型丝毫不乱,步步碾压推进。
揭阳港、浔阳江两拨散匪本就互不熟络,毫无配合可言。
一打起来,各自慌乱逃命,有的慌得丢了刀,有的站不稳船板,有的直接被浪头掀翻入水。
不到半个时辰,江面战局彻底崩盘。
梁山水军如同砍瓜切菜一般,杀得水匪死伤惨重,落水、投降、哀嚎的遍布江面。
张横仗着几分悍勇,持刀硬冲,可他那点江上蛮劲,在正规水军阵前根本不够看。
没几招便被阮小七跳上船头,一脚踹翻在地,当场死死按住,绳索捆得结结实实。
李立更不经打,陆地上逞凶尚可,水上全无本事,慌乱之间被梁山水军士卒合围,片刻便被生擒活捉。
唯有混江龙李俊,一身水性乃是揭阳地界顶尖,见大势已去,心知再留便是等死。
他不敢恋战,趁着乱战掩护,身子一纵沉入江心,借着滔滔江水潜游脱身,任凭梁山战船四处搜捕,终究没能将他拦下。
一场水战,彻底落幕。
张横、李立被活捉,手下水匪死的死、降的降,尽数溃散,整条浔阳江、揭阳港水域,彻底被阮氏三雄掌控。
这边水路全军覆没,陆路揭阳镇上,穆弘、穆春兄弟还死死守着庄院,满心焦灼盼着宋江的回信。
两人坐立难安,一刻不敢放松,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念想——只要宋江书信一到,便可大事化小,免去这场兵祸。
可书信迟迟不到,等来的却是满身狼狈、浑身湿透的李俊。
李俊一路拼命奔逃,上气不接下气,衣衫破烂,满脸惨白,跌跌撞撞冲进穆家庄院。
穆弘见他这般模样,心头咯噔一沉,急忙起身问道:“李俊兄弟!你本该镇守浔阳江、揭阳港,为何这般狼狈独自跑来?江面防线如何了?”
李俊喘得胸口剧痛,连连摇头,语气满是绝望:“守不住!彻底守不住了!”
“梁山水军太过凶悍,根本不是我们这群散兵能抵挡的!两军一个照面,手下弟兄便溃不成军,死的死、降的降,几乎全军覆没!”
“张横、李立二人,尽数被阮氏三雄活捉!唯有我仗着一身水性,拼死潜水逃得性命,特地赶来给你们报信!”
说到此处,李俊急得直跺脚:“二位兄长,别再死守了!趁着林冲、武松、史进的步军还未完全合围,速速收拾东西跑路!再晚一步,咱们全都要丧命在此!”
穆弘听完,浑身冰凉,瞬间僵在原地。
他面露苦涩,长叹一声:“跑?我们往哪里跑?”
“我穆家世代居于揭阳镇,田宅家产、庄院基业、老小家人尽数在此。我是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庙啊!”
一旁穆春也急得满头大汗,连连附和:“是啊!家业田产、房屋地契全都在此,这些家当如何带得走?一旦逃走,毕生积蓄尽数归零!”
李俊急得火烧眉毛,连声催促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顾着家产性命要紧!金银细软能拿多少拿多少,其余全部舍弃!再迟疑片刻,梁山大军一到,想跑都跑不掉了!”
穆弘、穆春对视一眼,心知此话不假。家产再厚,终究不如性命珍贵。
万般无奈之下,只得咬牙点头,转身就要入内收拾贵重物件。
可二人刚抬脚,一名值守庄客慌慌张张飞奔入院,声嘶力竭禀报:
“庄主!不好了!外头大事不好!”
“揭阳镇四面八方尽数被兵马围住!村口、路口、要道全被封死!外头统兵之人自报家门——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!传令让二位庄主即刻出门拜见,不得拖延!”
一语落下,满场死寂。
逃,已然无路可逃!
梁山步军铁骑,已然兵临穆家庄外!
庄客一句禀报,如同晴天霹雳,当场把院中三人惊得手足冰凉。
穆春吓得方寸大乱,急忙转头死死拉住李俊,急声催促:“李俊兄长!事到如今你别发呆了,快想想办法!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!”
李俊此刻也是满心无奈,又带着几分火气,苦着脸叹道:
“我先前怎么跟你们说的?一早就让你们舍弃家产,趁早抽身跑路!你们兄弟二人偏偏瞻前顾后,舍不得田宅财物、舍不得家业积蓄,一拖再拖!现在梁山兵马彻底围死镇子,退路全断,我能有什么法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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