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弘带着穆春、李俊与数百庄客,列队冲出庄门,抬眼一望前方阵势,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,心底猛地一沉。
只见正前方大道中央,林冲端坐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之上,银甲束身,长枪横立,神色沉稳肃穆,大将的威严气度扑面而来。
他身后一队骑兵整齐列阵,人人腰挎钢刀、背插长戟,战马昂首肃立,蹄下纹丝不动,甲叶寒光映着日光,整支队伍肃然规整,半点杂音皆无。
左右两侧,武松手提雪花镔铁戒刀,身形挺拔如松;
史进挎着蟠龙宝刀,腰束战甲,二人各领一队步兵分列两翼。
麾下梁山步军士卒,个个配刀带斧、身披简易护甲,队列横竖笔直、进退有序,旌旗分列整齐猎猎作响。
穆弘此前心中,一直带着固有成见。
在他眼里,梁山说到底不过是水泊之中占山为王的草寇,无非比寻常小山寨人多势众一些罢了,终究是土匪聚窝,乌合之众,不成气候。
可今日亲眼一见,才知自己错得离谱!
这哪里是草寇山寨的阵势,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、军纪森严的正规精锐军队!
要知道这乱世之间,天下各路山寨数不胜数。
寻常山头喽啰,能人手一把破旧朴刀、一根木棍,就算是有了兵器。
绝大多数衣衫杂乱、不成阵型,盔甲护甲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派物件,唯有大头领才有资格穿戴。
可眼前的梁山士卒,兵甲齐备、器械精良,骑兵战马神骏,步军阵列森严,一举一动皆有章法,沉稳厚重、杀气内敛,全然是久经沙场的铁军模样。
身后的数百穆家庄客,方才还跟着穆春一腔热血、气势汹汹,此刻看着对面如山如林的军容,个个底气骤泄,手里的刀枪都悄悄垂了几分,脸上满是惊惧忐忑。
穆弘站在最前,心头翻起滔天巨浪。
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,为何梁山数月之间能横扫四方、吞并无数山寨、威震江湖。
这般军容、这般精锐,绝非揭阳镇这群平日唬人、从未正经厮杀的庄客所能抗衡。
先前心中那点拼死一战的底气,瞬间消散大半。
他终于知晓,自己、穆春、李俊一众,从一开始,就压根没有和梁山抗衡的资格。
林冲端坐马背,冷眼扫过对面穆弘、穆春、李俊三人。
“好一群揭阳镇宵小之辈!”
“我梁山心怀大义,广纳天下豪杰,特意遣人千里远道而来,诚心招揽,邀尔等共举大义、同聚梁山!你们不愿归顺,婉言回绝便是,各安地界、互不侵犯,本该两全其美!”
“可尔等不识好歹,出言辱我梁山、诋毁我大义山寨尚且不够,竟敢歹心暗藏,伏击我梁山使者,蓄意残害我山寨兄弟!”
这一番厉声斥责落下,站在最前的穆弘瞬间浑身一僵,当场愣在原地,脑子轰然作响,一片空白。
他彻底懵了!
此前张横、李俊前来结盟,只说是梁山贪图揭阳家产、蓄意吞并地界,半句不曾提起伏击使者、残害梁山兄弟、抢夺钱财这些歹毒行径!
他从头到尾,只知李立出言恐吓梁山来人,却万万不知张横竟在江心设下死局,意图斩杀曹正、劫掠财物,还折损了梁山弟兄!
自己稀里糊涂被裹挟结盟,平白无故背上了这等弥天大祸!
穆弘心头百口莫辩,慌忙拱手急声大喊:“林教头!天大的误会!这里头定然有冤屈,我穆弘全然不知此事!”
林冲面色冷峻,眼神毫无松动,厉声再喝:“误会?何来误会!”
“我梁山麾下曹正,奉我军令,只身前来招安议事,恪守江湖规矩、两军礼数!尔等拒降无过,却阴狠设局、江心围杀,劫掠使者随身钱粮,残害我梁山弟兄!桩桩件件,皆是铁证!”
“犯我梁山者,虽远必诛!今日便是尔等授首伏诛的死期!”
穆弘急得满头大汗,连连摆手辩解:
“教头明鉴!此事绝非我穆家所为,我事先半点不知情!都是张横、李立私自妄为,我是被蒙在鼓里,受人蒙蔽啊!求教头容我细细解释!”
一旁站立的武松本就是暴烈急脾气,最恨阴私暗算、背信弃义之徒,见对方事到临头还百般狡辩,顿时按捺不住怒火,跨步而出,手提镔铁戒刀,双目炯炯怒视穆弘。
“大胆狂徒!事已败露,大兵压境,知晓害怕、想要求饶辩解了?!”
“当初暗算我梁山弟兄、辱我山寨威风的时候,怎么不想今日下场!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!”
“休要再多废话狡辩!不必教头动手,今日我武松,亲自来会会你这揭阳豪强!”
话音落罢,武松已然战意滔天,周身杀伐之气翻涌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上前厮杀。
对面穆家数百庄客见状,人人心惊胆战,阵形隐隐发颤。
穆春方才的嚣张气焰,此刻也被梁山威势压得荡然无存。
穆弘立在原地,又急又冤、进退两难,彻底陷入绝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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