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渡闻言一愣,心底刚刚升腾起来的暖意瞬间一滞。
他还沉浸在师父当众为他撑腰的动容里,没回过神.
听见这句略带严肃的评价,下意识就想开口询问,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妥。
唇瓣刚微微张开,还没来得及出声。
身前的慕容御跃便轻轻抬了抬手,温和制止了他的问话。
“先不急着讨论这件事。”
慕容御跃目光淡淡扫过四周。
方才那场风波闹得不小,整场宴会的宾客,目光几乎都若有若无落在两人身上。
好奇、探究、敬畏,层层叠叠。
他压低声音,语气放缓,带着几分迁就的意味:
“趁着今晚的机会,我带你认认人。以后你要走这条路,这些长辈、人脉,迟早都要接触。”
温渡压下心底那点小小的忐忑,乖乖点头。
把疑问悉数藏回心里,安静跟上慕容御跃的脚步。
经此一事,全场没人再敢轻视他。
所有人都清楚,这个看似安静内敛、孤身赴宴的少年,是慕容御跃亲手收下的亲传弟子。
单凭这一层身份,便足以碾压在场大半后辈。
迎面走来的是地产行业德高望重的陈董,白发儒雅,待人温和。
不等对方主动寒暄,慕容御跃主动带着温渡上前。
语气从容:
“陈老,许久不见,近来安好?给您介绍个孩子,我的徒弟,温渡。”
温渡礼数周全,微微躬身。
姿态谦逊又得体,声音清和:
“陈老先生您好。”
陈董含笑上下打量他一眼,眼底满是欣赏:
“早就听闻你收了个心性极佳的徒弟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模样端正,气质沉稳,难得的是性子稳。方才宴上那一出,换做别的年轻人,早就急得跳脚辩解,也就你能安安稳稳扛得住,不错。”
“陈老谬赞了。”
温渡不骄不躁,从容接话。
几人顺势闲聊几句,谈及行业近况、市场趋势。
温渡不抢话、不多言,安静倾听长辈交谈,偶尔被问到观点,便简洁精准应答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慕容御跃站在一旁,全程沉默陪伴,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与赞许。
他带温渡出入圈层,从不是为了让他张扬炫耀,只是想让他多见世面、长底气。
告别陈董后,慕容御跃又带着他接连结识了数位商界前辈、世家长辈。
席间不乏心思活络的人,刻意抛出刁钻问题试探温渡深浅,或是有意无意打探他的来路。
换做寻常新人,早被问得手足无措。
可温渡始终从容镇定,不卑不亢,一一稳妥应答,进退有度,半分怯色也无。
一路看下来,慕容御跃心里愈发清楚。
他的徒弟太过习惯凡事隐忍。
行至半途,恰好撞见先前跟着白景明起哄的几个富家子弟。
几人远远看见慕容御跃和温渡,吓得脸色一白。
脚下连忙调转方向,避之不及,哪里还敢上前半分。
温渡淡淡瞥了一眼,神色毫无波澜,很快收回目光。
慕容御跃看在眼里,低低笑了一声。
侧头看向他,语气带着点浅浅的打趣:
“旁人借着这点靠山,早就心气飘了。被所有人捧着敬着,你倒沉得住气。”
温渡抬眸看向他,眼神干净又清醒:
“大家敬重的是师父的身份,不是我。我若是借着您的名头张扬跋扈,才是真的丢您的脸。”
这话通透懂事,听得慕容御跃心头微软。
他轻轻颔首,语气却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:
“道理看得比谁都通透,偏偏遇事,最不会护着自己。”
温渡抿了抿唇,没敢接话。
他知道师父说得没错。
两人不再多言,继续往前走完整场应酬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夜色渐深。
宾客陆续道别离场,热闹了一整晚的宴会厅,渐渐褪去喧嚣。
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后,偌大的大厅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管家带着佣人有条不紊收拾残局。
慕容御跃停下脚步,立于玄关灯下,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。
灯光落在温渡干净的眉眼上,温顺又安静。
他看着看着,语气不自觉放得格外温和:
“今晚不用回去了,住在我这里。”
温渡微微一怔,下意识想应声,又想起家里的弟弟和爷爷。
不等他开口犹豫,慕容御跃已然猜到他的心思。
轻声补了一句,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:
“给你五分钟,和家里报备一声。处理完直接来书房,我们好好聊聊今晚的事。”
简单一句话,却透着十足的师父方惹威严。
温渡心头一暖,乖乖应声:“好,师父。”
他拿出手机走到侧边空旷处,拨通了弟弟温量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接通,少年轻快的声音传来:“哥?怎么了?”
“今晚我在师父家住,不回去了。”
温渡声音温柔,细细叮嘱。
“你在家乖一点,早点休息。爷爷要是问起,你好好解释一声,别让他担心。”
温量一听自家大哥今晚不回家,瞬间眼睛一亮。
心里乐开了花,嘴上却乖乖应声:
“知道啦哥!你放心忙你的,家里有我呢,绝对没问题!”
“嗯。”
温渡没多想,简单嘱咐两句便挂断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温量,脸上乖巧的笑意瞬间变成雀跃,飞快点开好友列表发消息:
“上号上号!今晚通宵没人管!速来!”
难得没人管束,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快乐。
而这边,温渡收好手机,确认报备完毕,片刻不敢耽搁,转身走向二楼书房。
慕容御跃的书房门没有完全关死,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,暖光顺着门缝缓缓流淌出来。
温渡抬手,轻轻叩了两下门板。
屋内,男人低沉平静的声音传来,带着独有的安稳力量:
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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