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源靠着廊柱大口喘气,双腿酸得发软,他心里又委屈又侥幸,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,躲过了一顿戒尺责罚。
可他刚放松不过片刻,精神还恍恍惚惚飘在刚才被罚的事上,身后忽然轻轻落下一道拍肩的力道。
何源心神瞬间紧绷。
他自幼受训,警觉性早已刻进骨子里,哪怕心绪纷乱,身体反应也快得惊人。
背后触碰的一瞬间,他眼神骤然凌厉狠戾。
不带半分迟疑,反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。
顺势借力一拧,脚下利落后踢卡位,腰身一转,直接将来人牢牢按在廊边石壁墙上,反手扣死对方双臂压在身后。
动作干脆、攻防利落。
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完全是应激戒备的本能。
“嗷!疼疼疼!松手!何大哥!松手啊!”
温量被他猝不及防一通操作按在墙上。
胳膊被拧得发酸,瞬间疼得龇牙咧嘴,声音都变调了。
旁边的慕容晨也被这突发一幕惊到,连忙上前轻声劝道:
“何大哥,是我们,是温量,自己人,别动手。”
熟悉的声音入耳,何源脑中一醒,瞬间收回所有力道,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。
凌厉的眼神瞬间褪去,只剩下几分尴尬窘迫。
他看着被自己按住的温量,满脸歉意:
“抱歉抱歉!我刚才走神了,反应过激,没看清是你们,没弄疼你吧?”
温量揉着发酸的胳膊,甩了甩手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哭笑不得:
“没事没事,好在你收力快,不然我这条胳膊今晚别想抬了。何大哥你这身手也太吓人了,拍个肩膀差点被你废了。”
慕容晨站在一旁温和浅笑,轻声道:
“看你心神不宁,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,才想着过来问问。”
温量揉完胳膊,满脸好奇凑上来,盯着他略显慌乱的脸色:
“话说回来,何大哥你不对劲啊。怎么跟惊弓之鸟一样?心不在焉的,到底怎么了?”
何源左右看了看,怕被旁人听见,刻意压低声音。
语气带着几分心虚又委屈的小声道:
“我……我刚才从我师父房里跑出来了。他想打我,然后我跑了。”
温量、慕容晨同时一愣。
两人对视一眼,眼里瞬间写满大大的不可思议,双双睁大了眼睛。
温量心里直接炸开了锅:
【离谱!真的离谱!真没看出来啊!!!何源看起来是最守规矩的人,居然敢从林砚师叔手里逃罚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!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过可以跑!】
慕容晨心底也满是诧异,他素来挨打都是乖乖的受着,从未见过这般情形。
怎么可能做出逃罚这种大胆出格的事?
温量瞪大眼,压低声音激动追问:
“你跑了?!你居然敢跑林师叔的罚?为什么啊?你做错什么了?”
何源垮着一张脸,满腹委屈终于有地方倾诉,蔫蔫开口:
“我没做错什么。我就是进去看我师父,担心他受伤,结果师父莫名其妙罚我两百深蹲。我老老实实做完了,他还要拿戒尺打我。”
说到这里,他愈发委屈,忍不住小声吐槽:
“我真搞不懂,师父今天太阴晴不定了。我又没犯错,蹲也蹲完了,凭什么还要挨板子?我不跑等着挨打啊?”
温量听得目瞪口呆,半天回不过神。
他心里哭笑不得:好家伙,难怪你刚才反应这么大,原来是心虚逃罚出来的。也就你敢跑林师叔的罚,换我借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。
慕容晨温和开口,耐心劝道:
“何大哥,师叔素来公允,极少无端责罚人。他既然罚你,定然有他的道理,只是你暂时没想通透而已。”
何源撇撇嘴,心里还是不服:
“能有什么道理?我就是担心他,自责没帮上忙,难道自责也有错?”
何源越想越憋屈,嘟囔完两句,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,猛地想起什么。
他左右快速扫了一圈,确认四周没人,立刻压低声音。
凑到两人跟前,眼神八卦又小心翼翼,偷偷问道:
“对了……你们两个,是不是也挨过师父、师爷的戒尺啊?”
这话一出,温量和慕容晨同时一顿,下意识对视一眼。
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想法:
【这还用问?这个家里,谁没挨过罚?简直是家常便饭。不知道谁遗传下来了“糟粕”】
师门前辈管教向来严格,犯错训诫、执拗受罚,再正常不过。
不管是温宿、还是几位师伯,大哥。犯错必罚,哪里有不挨打的道理。
可这话两人嘴上都不敢直白承认,尤其在刚逃罚的何源面前,未免显得太丢人。
温量立刻干咳一声,飞快转移话题,一脸正经:
“哎,不说这个。我认真给你提个建议。”
他收起看热闹的神色,认认真真劝道:
“你现在赶紧回去,主动敲门认错,态度放软一点。林师叔身上还带着伤,你乖乖低头,他大概率轻轻揭过,顶多罚你几下,绝对不会重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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